這一點自然不必多說,伏波卻沉吟片刻,突然道:“也許咱們還能多饒點時間,長鯨幫要是有餘力,寧負就不會親自去汀州了。”
嚴遠一怔:“長鯨幫騰不出手?那可是好事啊,那咱們的時間就更充裕了。”
如今赤旗幫的發展稱得上一日千里,如果能多出半年時間,對上長鯨幫也更有把握。
誰料伏波卻搖了搖頭:“越是如此,越是不能放鬆。一計不成,寧負肯定要另想別的法子,那才是防不勝防的。”
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嚴遠聞言也是無奈。對上別的海盜,他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寧負這種滿肚子壞水的傢伙,恐怕只有方天喜才能應對。可惜那老東西又跟著別人跑了,如今真還有些坐蠟。
想了想,嚴遠正色道:“這次前往青鳳幫,還是我帶隊為好,你留在羅陵島主持大局。”
這一次,伏波倒是沒有爭搶的意思的,點頭應下。幫沈鳳是可以,但是親自去就跌份了,只論海戰,嚴遠的指揮水平可是不遜於她,自己還是留在羅陵島更好。
想了想,伏波又道:“最近得讓鍾平多多留意番禺的情況,特別是陸儉那邊,有什麼不對,得儘快回稟才行。”
嚴遠眉頭一皺:“莫不是姓陸的會跟長鯨幫聯手?”
畢竟陸儉的根基在合浦,一旦長鯨幫佔住了瓊州,就切斷了沿線的海路,對於陸儉的影響也不小。身為一個商人,陸儉可不怎麼值得信任,會不會反水也很難講。
伏波卻搖了搖頭:“陸儉心思深沉,未必肯跟長鯨幫聯手,但是也要防著鬼書生從中作梗。這段時間,番禺得格外重視才行。”
這次前去汀州,她可沒有通知陸儉,想來方天喜也不會多嘴。但是辦成了這樣的大事兒,孫元讓必然要知會陸儉。說白了,這一趟的目的就是為了摧垮陸氏根基,現在事成了,人情也就欠下了。這還是次要,最重要的還是赤旗幫不但搭上了蓑衣幫,更要跟青鳳幫聯手,這兩者可都是陸儉的盟友,利益相關,他是不會這麼輕易拋卻的。
嚴遠聽明白了伏波話裡的意思,陸儉這種連親爹都敢往死裡坑的,多半不會屈居人下,但是鬼書生會不會使陰招就難講了。不過就算陸儉那邊出了變故,應當也不會產生太大問題,伏波已經跟汀州蕭氏談成了生意,備用的糧道也準備妥當,再加上東寧一地的產出,赤旗幫的根基還是越來越穩的。
稍稍放下了心,嚴遠道:“趁著青鳳幫還沒來人,先去周遭練練兵吧。如今正是海盜最猖獗的時候,這南海還得咱們說了算。”
夏日海上風浪太多,不是打漁的季節,閒下來的漁民可就要換個營生了。距離上次掃海也有段時間了,的確該把兵馬拉出去練練,重新樹立赤旗幫在這片海域的統治權。
這也關係到以後收取保護費的事情,算是伏波頗為看重的一環,她微微頷首:“先操練起來,等到新炮到了,就開始操練炮戰。以後火器在船上用的會越來越多,得讓大家先適應才行。”
這還真是不死心啊,嚴遠在心底暗歎一聲。其實現如今,就連朝廷的官兵都不怎麼用火器,伏波怎麼就一門心思往這邊跑呢?這要是往裡投錢,真是多少都不夠燒的,虧得岸上還有幾個作坊能賺錢。不過真要是練出來了,哪怕他們的船少一點,對上敵人也有一戰之力了。
想到這裡,嚴遠也就沒有多說什麼,點頭應是。
伏波又道:“最近島上還有什麼事嗎?”
嚴遠想了想,突然道:“對了,之前種下番薯熟了,收成瞧著還不錯。”
伏波一下來了興趣:“走,先去看看。”
就知道她在意這個,嚴遠笑笑,直接帶人去了村裡。
那幾畝地早就收完了,伏波見到的就是一堆去了纓子,還沾著泥巴的紅薯疙瘩,模樣有點像南方的六鰲蜜薯,都細細長長的,個頭倒是不怎麼大。
伏波饒有興趣的蹲下來翻檢了一遍,這才抬頭道:“番薯的味道如何?”
嚴遠咳了一聲:“口感跟大魁芋差不多,稍甜一些,就是吃多了不太好。”
伏波笑道:“吃多了排氣?”
嚴遠無奈的看了她一眼,這話一個姑娘家怎麼好隨便講?
伏波卻渾不在意,站起身拍了拍手,對身邊幾個黎人道:“這番薯可是一年能種兩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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