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夜晚,馬醉木花精神病院迎來了新的病人。
這是一間獨立的病房,猩紅的月光透過無法開啟的窗戶,照在被約束帶死死捆縛的青年身上。
他的年紀約莫在二十歲上下,長時間未修剪的黑髮亂得像用了十年的拖布,面色的蒼白與呼吸的微弱程度,很難不令看見的人擔憂這傢伙會不會在昏睡中突然死去。
青年睜開了眼睛。
他直勾勾望著昏黑中染著紅色月光的天花板,眼瞳的焦距緩緩集中。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月亮——用眼角的餘光。他的全身甚至頭顱都被固定在床板上,只能輕輕轉動眼珠,去注視那無法忽略的.佔據了半座窗的猩紅之月。
青年張了張嘴,像是有什麼話要條件反射地脫口而出,然而,最後卻沉默地閉上了嘴巴,帶著無盡的茫然與空白。
就這樣過去了數秒,青年那乾裂的嘴唇再次分開,終於說出了醒來後的第一句話……
“精神病院是什麼用爛了的設定啊——不過我喜歡。”
以他的視角,能夠看見自己穿著病號服,看見醒目的月亮,以及長著黴菌的天花板和灰色的坑窪牆面,牆皮剝落的地方很容易聯想到地圖,但最後仔細觀察後也很容易發現那不過是普通的不規則圖形。
青年在方才的數秒內,確認了自己身上已經發生了更爛俗的事——失憶。
他本來想說“我是誰”“這裡是哪裡”之類的話,再表現得驚恐不安一些來烘托氣氛,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腦海裡,中文.日語.俄語.英語都達到了母語級,還有海量的密碼學知識與設定好的密文……以至於他一時不知道該用哪種語言來說話——不論是說出口還是腦內吐槽。
於是最後,他選擇了第一直覺——最覆雜的那個語言,中文。
“莫非,我是什麼超級特工?”在察覺到自己腦海中的奇怪知識略有億點多以後,青年的自語中帶著一絲微妙的愉悅,如果不是他還被固定在病床上動彈不得,處境似乎不宜笑出聲,他很有可能會把心裡的“wuhu~不愧是我!”喊出來……
“好吧,冷靜一點,雖然當特工很棒,但是也不能興奮過頭。”
幾乎遺忘了關於自己的一切的江鶴,轉了轉眼珠。
“周圍……視野範圍內沒有人。床邊的櫃子……看不見上面有什麼。雖然牆壁和天花板表現出這個房間的年齡有可能比我還大,但是除去破舊了一些沒有別的缺點。右上方的角落裡有一個亮著燈的監控攝像頭,沒有蜘蛛網,也沒有壁虎之類的小動物,窗戶很透亮但是沒有窗簾,空氣中沒有異味,說明房間內有我的視線無法看見的通風口,且經常有人來打掃。也就是說,這個醫院有護工等人員,大機率不是一個“精神病殺人狂綁架無辜路人到廢棄醫院將其殘忍殺害”或者“你好我們來玩一個遊戲”此類的恐怖故事。嗯……”
“這樣說來,我現在的身份確實是一個精神病人,而且以這樣的約束手段,級別至少是四防(防黑/衝動傷人.防紅/自傷自殺.防黃/假服藥.防綠/逃跑)齊全的那種——”
“所以這個月亮果然是幻覺吧……”
比起糟糕的處境,江鶴更在意這個詭異的月亮。
“紅色的月亮,如果這是合理現象,不是幻境或者我被精神藥物影響,那麼要做好這個地方可能出現一些超自然的東西的準備……”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
房間外響起了腳步聲,房間的隔音很差,腳步聲越來越近,一直到了門口。
“從聲音判斷,我所在的房間外面是比較長的走廊,而且活動的人幾乎沒有……來的是兩個人,應該是醫院方的人吧。”
“離我醒來只過去了半分鐘,這樣短的時間內,可以說是剛醒就立即有人過來……”江鶴的嘴角微微向上彎了彎。
鑰匙開鎖.門開啟與人走近的聲音。
來者一前一後,分別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女人,與一名三十五歲左右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