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搶救室。
走廊的燈光慘白得沒有一絲溫度，照在每個人的臉上，都像是蒙了一層死氣。
“滴答。滴答。”
牆上的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在死寂的走廊裡被無限放大，每一次跳動，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劉通的心上。
他坐在搶救室門口的長椅上，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
那身黑色的夾克已經被血水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雨水順著他溼透的頭髮往下淌，混著額頭上傷口滲出的血，在他腳下積了一小灘水窪。
他懷裡，還緊緊抱著那件同樣被血染紅的黑色風衣。上面殘留著蘇清歌的體溫，還有那股子讓他心安的冷冽香氣。
可現在，這香氣裡，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通哥......”
猴子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條幹毛巾，想給他擦擦，卻又不敢靠近。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劉通。
沒有了平時的嬉皮笑臉，沒有了那種混不吝的痞氣。此刻的劉通，就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雖然表面平靜，但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翻湧著足以毀滅一切的岩漿。
“福伯。”
劉通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人......抓到了嗎？”
站在他身後的福伯，那張總是古井無波的老臉上，此刻也佈滿了寒霜。他微微躬身，聲音低沉：
“姑爺放心。王虎和他剩下的三個同夥，一個都沒跑掉。”
“老爺子已經動用了蘇家在江海所有的力量，封鎖了所有出城的路口。就算是隻蒼蠅，也別想飛出去。”
“葉家那邊......”
“老爺子已經親自給京城葉家的老太爺打了電話。”福伯頓了頓，語氣森然，“蘇家雖然不願惹事，但也不怕事。葉家要是不給個交代，蘇家不介意......讓京城換個天。”
劉通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震天來了。
這位剛剛才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江海首富，此刻臉上沒有絲毫病容。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裝，身後跟著十幾個神色肅殺的蘇家核心保鏢，那股子久居上位的滔天煞氣，壓得整個走廊的空氣都凝固了。
“怎麼樣了？”
蘇震天走到搶救室門口，看著那盞刺眼的紅燈，聲音都在發抖。
“還在搶救。”劉通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睛直視著蘇震天。
四目相對。
一個是為了女兒心急如焚的父親，一個是為了愛人肝腸寸斷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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