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從舊軍隊過來的,那些從白區來的,那些從學校來的,經過教育之後,都知道自己是為什麼打仗,為誰打仗。
他作為穿越者,太明白這東西的威力了。
一支沒有思想的隊伍,就是一盤散沙;一支有了思想的隊伍,就是鋼鐵長城。
他悄悄站起身,趁眾人不注意,從側門走了出去。
——張梓卿第一個發現張松溪不見了。
他拄著柺杖,朝譚成榮使了個眼色,譚成榮會意,也悄悄站起身,跟了出去。
兩人在廟外找到了張松溪。
他站在一棵老松樹下,望著遠處的山巒,一動不動,月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張梓卿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也不說話。
譚成榮跟上來,推了推眼鏡,輕聲問:“松溪同志,在想什麼?”
張松溪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在想,怎麼把隊伍擰成一股繩。”
張梓卿笑了:“怎麼?被那個秦少羽氣著了?”
張松溪搖搖頭:“他?他還不配做我的對手。”
譚成榮愣了一下:“那你……”
張松溪轉過身,看著他們,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我在想,為什麼會有他這樣的人。為什麼他沒上過戰場,卻敢對打了幾年仗的同志指手畫腳,為什麼他連鬼子的槍都沒捱過,卻敢說我們的戰術是‘跟土匪一樣’。”
張梓卿的笑容收了,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張松溪繼續道:“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這是隊伍大了之後,必然會遇到的問題。
有人憑資歷,有人憑關係,有人憑學歷,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這些人,不把心思放在打仗上,放在工作上,放在戰士身上,而是放在爭權奪利上。”
譚成榮點點頭:“你說得對。咱們之前也遇到過這種人,你還記得老人家是怎麼處理的?”
張松溪道:“整風運動,統一思想,才能統一行動,一支沒有思想的隊伍,就是一群烏合之眾,一支有了思想的隊伍,才能打勝仗。”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從明天開始,我要對所有部隊進行思想教育,不只是新來的部隊,老部隊也要重新學,學什麼?學為什麼打仗,為誰打仗,學怎麼尊重戰友,怎麼尊重一線指揮員,學什麼叫實事求是,什麼叫紙上談兵。”
張梓卿聽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松溪,你這是要把老人家的那一套搬過來啊。”
張松溪也笑了:“老人家的那一套,管用。”
譚成榮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不過,秦少羽背後,可能有人,你剛才在會上那樣罵他,他回去肯定要告狀。”
張松溪冷笑一聲:“告狀?讓他告。我倒要看看,是他有理,還是我有理。”
張梓卿拄著柺杖,慢悠悠地說:“告狀倒不怕,怕的是,他這種人,不止一個,要是都像他這樣,隊伍就亂了。”
張松溪點點頭:“所以,思想教育,刻不容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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