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崇壓低聲音,語速極快:“馬元奎要酒菜了,態度很差,但沒起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程北望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紙包,塞進他手心,低聲道:“等他們喝到一半,尋個上菜的由頭,下在酒壺裡,這一包分量剛好,一刻鐘起效,能睡到明天晌午。明白?”
錢崇攥緊紙包,手心全是汗,卻用力點了點頭:“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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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菜如流水般端上桌。
正廳裡,馬元奎和副官對坐,外院廊下,十來張矮桌拼接,百餘名馬家軍士兵席地而坐,大碗喝酒,大塊吃肉。
划拳聲。笑罵聲。酒碗碰撞聲混成一片,震得窗紙嗡嗡響。
“哥倆好啊!五魁首啊!”
“喝!不喝是孫子!”
“這王胖子別的不行,存的好酒倒是不賴!”
幾個兵喝得興起,搖搖晃晃站起身,要去後院“參觀”。
錢崇連忙笑著攔住,又是作揖又是勸酒,好歹把人哄回座上。
正廳內,馬元奎已有三分醉意,話越發多了起來。
他拿筷子點著錢崇,大著舌頭道:“錢管家,你跟王胖子說,別總耍那些小心眼。這西北的天,姓馬!地,也姓馬!人。牲口。石頭。沙子......全他娘姓馬!他一個土財主,老老實實替老子辦事,少不了他的好處。可要是敢......”他打了個酒嗝,“敢吃裡扒外,老子讓他吃槍子兒!”
錢崇連連點頭,殷勤斟酒,手腕卻穩得出奇。
“團長再喝一杯,解解乏。”
馬元奎端起杯,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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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一炷香後,外院的喧譁聲漸漸低了下去。
有人趴在桌上,鼾聲如雷;有人歪倒在地,口角流涎;還有幾個勉強扶著牆想站起來,腿一軟又坐回去,眼神發直,像被人抽了魂。
正廳裡,副官第一個滑下椅子,栽倒在地,手裡的筷子叮噹滾遠。
馬元奎撐著桌沿想站起來,酒意混著藥力上湧,視線模糊,四肢像灌了鉛。
“你......你他娘......”他指著錢崇,舌頭已不聽使喚。
錢崇後退一步,臉上的卑微笑容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隱隱的痛快。
門“砰”的一聲被踹開。
秦燃大步跨入,身後是整裝荷槍的紅軍戰士。
他看了一眼癱在椅上。兀自瞪眼掙扎的馬元奎,又看了看恭敬退到一旁的錢崇,微微點頭。
“錢管家,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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