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他為省下口糧給更虛弱的戰士,自己幾乎水米未進,全憑一股意志硬扛,此刻心神一鬆,身體便先垮了。
張松溪搶步上前,目光掃過一張張期盼。激動乃至泫然欲泣的臉龐,心頭酸熱,當即高聲下令:“蘇武同志!立即組織卸糧!秦燃。觀渡,幫忙!先支起大鍋,煮飯!讓同志們吃頓飽的!蕭瑾同志,這裡有肉乾,先分給重傷病員!”
命令一下,整個營地彷彿瞬間活了過來。
蘇武帶著人手腳麻利地卸下糧食,秦燃和呂觀渡吼著讓各營派人來領糧領柴,蕭瑾小心翼翼地將寶貴的肉乾分發給那些已虛弱得說不出話的戰士。
張松溪蹲到荀波身邊,遞過去一把肉乾。
荀波接過來,也顧不得許多,狼吞虎嚥地嚼了起來,被噎得直瞪眼也捨不得慢一點。
“就......這些?”荀波邊費力吞嚥,邊含糊地問,眼睛卻仍盯著那源源不斷卸下的糧袋。
“頭一批,就這些。”張松溪低聲道,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忙碌的營地,“但路子趟開了。等同志們肚子裡有了食,恢復些力氣,咱們就去幹一票‘買賣’,往後的局面就好打開了。”
“要打仗了?”荀波停下咀嚼。
“沒那麼大陣仗。”張松溪搖搖頭,“收拾個為富不仁的地主老財罷了。讓秦燃帶點人去就成。呂觀渡的二團,準備向東部山區運動,那邊有藏族同胞接應,根據地的雛形,我已經有譜了。”
荀波聽完,用力點了點頭,將最後一點肉乾塞進嘴裡。他對張松溪的判斷,向來是信服的。
......
飽餐一頓熱乎乎的糌粑糊糊後,戰士們臉上終於恢復了些血色,營地裡也有了久違的生氣。
張松溪立刻召集所有團級以上幹部,在一處背風的土坡下開會。
沒有桌椅,眾人便席地而坐,但這簡陋的會議,將要決定的,卻是未來數年西北革命鬥爭的走向。
“人都齊了,閒話不多說。”張松溪開門見山,“今天這會,主要議兩件事。第一,如何迅速開啟局面,建立穩固的根據地,大家都說說看法。”
政委蕭瑾推了推眼鏡,首先發言:“我認為,當前首要矛盾仍是後勤補給。松溪同志帶回的糧食解了燃眉之急,但終究是權宜之計。
三千人馬的吃穿用度,武器彈藥的補充,傷病員的醫治,都必須有穩定來源。我們必須儘快找到能夠支撐根據地長期鬥爭的物資基礎。”
“這個問題,已經有方向了。”荀波介面,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洪亮,“據松溪同志瞭解,離此一百多里的巴郎鎮,有個姓王的大地主,外號‘王閻王’。
此人是當地一霸,盤剝鄉里,魚肉百姓,家中田連阡陌,糧積如山。正好拿他開刀,既補充我們自己,也為老百姓除害!”
一聽有仗打(在現在的他們看來打土豪就是打仗),還能解決糧食問題,秦燃和呂觀渡的眼睛頓時亮了。
“都坐穩了!”荀波壓了壓手,“這個任務,交給秦燃的一團。呂觀渡,你的二團隨軍團指揮部向東移動,開闢東部山區的工作。”
“是!”兩人齊聲應道。
張松溪補充道:“這個王閻王,是本地地主豪紳的代表,與我們代表的工農階級勢同水火。行動務必迅速果斷,第一時間控制其人,查封其糧倉。浮財。
糧食。布匹等物資充公,土地賬冊要保管好,準備分給無地少地的農民。宣傳工作要跟上,要讓老百姓明白,我們紅軍是來為他們撐腰的!”
秦燃重重一點頭:“請書記和軍團長放心,這套流程咱們熟,保證完成任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