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燃率一營星夜撲向巴郎鎮的同時,張松溪已率領縱隊指揮部及二。三營主力,抵達了多吉所在的部落及其周邊區域。
憑藉頭人在這一帶的威望,紅軍部隊獲得了暫時的棲身之所。
頭人出面聯絡了附近三四個大小村落,各村頭人。長者看在老交情上,倒也客氣,答應可以讓紅軍“暫時駐腳”,表面上都表示“願意合作”。
然而,一旦涉及實質支援——譬如徵兵。借糧,這些村落的態度便立刻曖昧起來,言辭閃爍,推三阻四。
不是“青壯都放牧去了,一時湊不齊”,便是“去年收成不好,眼下家家緊巴,實在沒有餘糧”。
多吉和幾個與張松溪相熟的青年跑去說情,往往碰一鼻子灰回來。
張松溪聽了彙報,心裡明鏡似的。他站在臨時指揮部所在的土屋前,對一臉憤懣的多吉和扎西解釋道:
“這不怪他們。咱們紅軍初來乍到,腳跟還沒站穩。在他們眼裡,我們跟過往那些來了又走。甚至禍害地方的隊伍,一時半會兒看不出太大分別。
他們這是在觀望,在看咱們這艘船,到底穩不穩,能不能經得起風浪。現在下注,風險太大。”
“可張大哥你不一樣啊!”多吉急道,黝黑的臉上滿是不解與委屈,“你幫我們修水渠。防病害的事,他們也都受過益!怎地這點信任都沒有?”
扎西也悶聲道:“就是!嘴上說得漂亮,真要出力了就當縮頭烏龜!我看他們是忘了當年求咱們幫忙時的樣子了!”
張松溪拍了拍兩個熱血青年的肩膀,語氣平和卻堅定:“信任不是靠過去那點情分就能完全換來的,尤其是在這世道。信任要靠咱們自己掙出來,靠實實在在的行動證明給他們看——證明我們紅軍不僅不會跑,還能打勝仗,能替他們撐腰,能帶來好日子。別急,很快就有讓他們改變看法的‘投名狀’送上門了。”
多吉和扎西將信將疑,還想追問,卻被遠處傳來的馬蹄聲打斷。只見荀波。蕭瑾。蘇武三人聯袂而來,臉上都帶著久違的。如釋重負般的笑意,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松溪!好訊息!”荀波人未到,聲先至,洪亮的嗓音裡透著興奮。
張松溪迎上去,心中已有猜測:“是秦燃那邊有信兒了?”
“猜對了!”荀波抓起桌上的粗陶碗,咕咚灌了一大口水,一抹嘴,“電臺剛收到簡報,得手了!那個王閻王,果然是頭肥羊!初步清點,光是囤積的糧食,就夠咱們三千人放開肚子吃上大半年的!還有布匹。鹽巴。臘肉......好傢伙,簡直是個小軍需庫!”
張松溪聞言,眉頭卻微微蹙起:“一個鄉間地主,就算再能盤剝,倉裡能囤這麼多糧食?這數目有點超出常理了。”
政委蕭瑾接過話頭,他顯然已經仔細琢磨過這個問題,“我們也有所疑慮。根據秦燃審訊管家和賬房初步得知,這個王有財,明面上是地主,暗地裡與西北軍某部。乃至青海馬家的一些軍官都有勾連,代為收購。囤積軍糧物資,從中牟取暴利。
可以說,他不僅是地主,還是軍閥在地方上的一個白手套,一個坐地分贓的蠹蟲。”
“原來如此,那就更該打了!管他是閻王還是小鬼,是地頭蛇還是軍閥的狗腿子,落在紅軍手裡,就只有接受人民審判這一條路!蘇武,立刻給秦燃回電:
第一,抓緊時間徹底清點查封所有物資,妥善保管,尤其是土地賬冊。借據契約,一張紙都不能少;
第二,就在巴郎鎮,儘快組織召開公審大會!要大張旗鼓地開!把王有財這些年欺壓百姓。勾結軍閥。囤積居奇的罪狀,一條條給他列清楚,讓受害的鄉親們上臺訴苦!
漢民。藏民。回民,都要通知到,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紅軍是替誰說話,為誰撐腰!”
“是!我這就去擬電文!”蘇武乾脆利落地應道,轉身走向隔壁充當通訊室的土屋。
一旁的多吉和扎西早已聽得目瞪口呆。
王閻王的兇名,在這片地界上可謂小兒止啼,他們從小聽到大,沒想到如此不可一世的人物,竟被紅軍像捉小雞一樣就給拿下了?而且聽這意思,還要當眾審判?
“張......張大哥,荀司令,這......這都是真的?王閻王他真的......”多吉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不知是激動還是難以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