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兄弟,紅軍言出必行,不打誑語。”荀波收斂笑容,正色道,“現在,就有個緊要任務要交給你們這些本地同志。”
多吉和扎西立刻挺直腰板,神色肅然:“請司令員吩咐!”
“任務不復雜,但很重要。”荀波道,“需要你們,還有信得過的鄉親,用最快的速度,把紅軍打下巴郎鎮。活捉王閻王。馬上就要開大會公審的訊息,散播出去!
傳到每一個村子,每一頂帳篷!要讓這方圓百里的窮苦人都知道,天,開始變了!”
多吉瞬間明白了這其中的巨大意義,用力一拍扎西:“我明白了!這是比水渠更能說服人的‘渠’!扎西,咱們分頭去!我去北邊幾個溝,你去南邊草場!”兩人再不耽擱,風風火火地衝了出去。
這時,蕭瑾將手中一份更詳細的物資清單抄件遞給張松溪。
張松溪接過來,就著窗外昏暗的天光細看,越看越是心驚。
清單上羅列的糧食種類。數量,加上其他各類物資,其規模確實遠超一個普通地主的能力範疇。
這印證了蕭瑾的判斷,也意味著,打掉王有財,絕不僅僅是消滅一個地主那麼簡單,等於是直接掐斷了當地軍閥的一條重要物資補給線,動了某些人的乳酪。
“看來,我們想暫時低調積累力量的打算,要落空了。”張松溪將清單輕輕放在桌上,語氣平靜,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凝重,“拿下王有財,糧食問題暫時緩解,但也等於向這裡的軍閥勢力公開亮了旗。衝突,恐怕比我們預想的來得要快。”
“怕他個球!”荀波一拳砸在牆上,年輕的臉龐上戰意昂揚,“咱們幹革命,本來就是虎口奪食!他們不來便罷,要是敢來伸爪子,正好試試咱們紅軍的刀快不快!部隊吃飽了肚子,正缺個像樣的仗來振士氣!”
蕭瑾相對謹慎,他看向張松溪:“松溪同志,荀波同志說得固然是士氣所在,但我們不得不考慮現實。
部隊經過半年轉戰,人困馬乏,彈藥也不充裕,新根據地還未鞏固,群眾工作剛剛起步。此時若與敵人主力硬碰,是否......”
“蕭瑾同志的擔憂很有必要。”張松溪點點頭,沉吟道,“避戰不是辦法,盲目求戰更是冒險。我的意見是:以備戰促休整,以鬥爭求鞏固。一邊利用繳獲物資,讓部隊儘快恢復體力,整訓新兵;
一邊加強根據地建設,把巴郎鎮這一仗的政治影響擴大到極致,加速發動群眾。
同時,派出偵察力量,密切注意周邊軍閥動向。敵人若小股來犯,就堅決吃掉它;
若大股壓境......咱們就依託山區,跟他周旋!總之,立足未穩之前,不打無把握的消耗戰。”
荀波雖然求戰心切,但也明白張松溪和蕭瑾考慮的才是大局,點頭道:“我同意。那就讓秦燃的一營暫時留守巴郎鎮,一則看守物資。召開公審會,二則監視西面來路。二團。三團和我們指揮部抓緊在東邊這一片紮根。
對了,呂觀渡那邊已有回報,二團派出的小分隊在東部幾個山谷進展還算順利,雖然慢,但已有零星牧民表示願意接觸。”
“這是個好開頭。”張松溪稍感欣慰,“等蘇武同志回來,我們幾個正好碰一下,下一步的工作重心和兵力部署,需要仔細議一議。”
正說著,蘇武已掀簾進來,手裡卻拿著另一份電報紙,面色比去時更加鄭重幾分。
“松溪書記,司令員,政委。”蘇武將電文遞上,“給秦燃的回電已發出。這是剛剛譯出的,中央的來電。”
“中央?”幾人神色一肅。張松溪接過電文,迅速閱讀起來。電文篇幅不長,先是肯定了西北支隊克服困難。成功抵達預定區域,傳達了中央的慰問與嘉勉;
接著指出,當前全域性形勢依然嚴峻,中央紅軍面臨巨大壓力,希望西北支隊能儘快開啟局面,建立鞏固的根據地,一方面為革命儲存和壯大一支有生力量,另一方面也希望能牽制部分敵軍,分散其注意力。
電文最後強調,要堅定執行黨的群眾路線,特別注意民族政策,將紅軍的旗幟牢牢插在西北大地。
張松溪將電文輕輕放在桌上,目光投向窗外,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句:“任重,而道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