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梓卿沉默良久,最終點了點頭。
“想法是好想法。”他說,“但具體實施,還得一步一步來。第一步,先把眼下這仗打贏。第二步,把根據地真正鞏固下來。第三步......”
他話沒說完,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告!”一個通訊兵衝進來,滿臉通紅,手裡攥著一份電報紙,“張書記!蘇參謀長的電報!”
張松溪霍然站起,一把接過電報紙。
電文不長,顯然是倉促之間擬就:
“張書記:黑虎口伏擊成功,馬繼融已被生俘。敵兩個步兵營大部被殲,殘部潰散。我軍傷亡輕微。現正打掃戰場,稍事休整後即向巴郎鎮運動,接應一團。蘇武。”
張松溪捏著電報紙,反覆看了三遍。
張梓卿湊過來,看完之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好!這下好了!”
張松溪沒有笑。他把電報放下,又在屋裡踱了兩步,忽然道:“蘇武說向巴郎鎮運動,接應一團......這意味著什麼?”
張梓卿一愣:“意味著他們要去解圍啊。”
“對。”張松溪站定,眉頭微蹙,“但他沒說全殲騎兵團。”
張梓卿這才反應過來。
按照蘇武一貫的性格,打了這麼大的勝仗,肯定會乘勝追擊,能多消滅一個敵人絕不少消滅一個。
可電報裡只說“接應一團”,對騎兵團隻字未提。
這說明——
“以二團現在的實力,全殲騎兵團不現實。”張梓卿緩緩道,“騎兵跑得快,打不過可以跑。二團都是步兵,追不上。最好的結果,就是解了巴郎鎮的圍,把一團接出來。”
張松溪點點頭,走回書桌前,提筆開始擬電。
他的字寫得很快,幾乎不加思索:
“蘇武同志:欣聞捷報,甚慰。馬繼融被俘,意義重大,足可震動青馬。
關於下一步行動,我的意見如下:一。不必執著於全殲騎兵團。敵騎機動性強,我軍追殲困難,強行求戰恐遭不測。二。首要任務是解巴郎鎮之圍,接應一團安全撤離。三。馬繼融必須嚴密看押,不得有任何閃失。此人是我軍與青馬博弈的重要籌碼,可有大用。四。完成任務後,速將戰況及傷亡情況詳細報來。張松溪。”
他擱下筆,把電文遞給通訊兵:“立即發出。”
通訊兵敬禮,轉身跑出去。
張梓卿湊過來,看著電文,若有所思:“籌碼?你想用馬繼融跟青馬做交易?”
張松溪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碗已經涼了的苞谷糊糊,喝了一口。
“馬繼融是什麼人?青馬騎兵第二旅旅長,馬步清的親信,馬家在隴南的臺柱子。”他放下碗,“這樣的人落到咱們手裡,馬家能不急?”
張梓卿點點頭:“肯定急。丟了一個旅長,丟的不只是人,是面子,是軍心。”
“對。”張松溪站起身,又走到地圖前,“面子這東西,馬家看得比命重。他們在西北稱王稱霸幾十年,靠的就是‘馬家軍不可戰勝’這塊招牌。現在招牌被咱們砸了一道口子,他們得想辦法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