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松溪站在那裡,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同志們,今天這個會,叫出徵大會。為什麼叫出徵?因為我們有一支部隊,馬上就要出發,去冀熱遼,去打鬼子。”
臺下鴉雀無聲。
“但是,”張松溪頓了頓,“在講出徵之前,我想先跟大家說說,為什麼我們要去。”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臺下那一張張面孔。
“九一八到現在,四年了。四年裡,鬼子佔了東三省,佔了熱河,現在又在華北搞摩擦。他們佔了我們的土地,殺了我們的同胞,搶了我們的資源。而我們呢?”
他的聲音沉了沉:“我們被堵在山溝裡,被追著跑,被圍剿,被追殺。我們想打鬼子,打不著;想上前線,上不去。”
臺下有人握緊了拳頭。
張松溪繼續道:“我見過從東北逃過來的難民。他們跟我說,鬼子進村的時候,見人就殺,見房子就燒,連孩子都不放過。有一個老人,全家七口人,就剩下他一個,一路討飯討到西北。”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跟我說,他不想活了。但他得活著,活著才能把鬼子的罪行告訴別人,活著才能等到有人替他們報仇。”
臺下更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旗幟的聲音。
張松溪深吸一口氣,聲音重新變得沉穩:“同志們,我們是軍人。軍人最大的恥辱,就是看著敵人欺負自己的同胞,卻無能為力。
現在,中央給了我們這個機會,讓我們去冀熱遼,去真刀真槍地跟鬼子幹。這個機會,我等了四年。”
他看向臺下那些失落的。不甘的面孔:“我知道,有人沒選上,心裡不服氣。覺得自己打了這麼多年仗,憑什麼不能去?”
那幾個下午來鬧事的幹部,低下了頭。
“但是,”張松溪的聲音提高了些,“我要告訴你們,這次出征,不是最終決定。冀熱遼那邊,地盤大,鬼子多,我可以向大家保證,只要優秀幹部都有機會上戰場,今天沒選上的,後面絕對有機會調往冀熱遼接任初代六個團長的位置。”
臺下有人抬起頭,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
張松溪繼續道:“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大家,鬼子亡我國家之心不死。以我看,華北的事,只是開始。後面,肯定會大打出手。
到時候,整個國家都要捲進去。你們在西北,也不是閒著。守好根據地,練好兵,等時機到了,有的是仗打!”
這番話像一陣風,吹散了臺下的陰霾。那些原本垂頭喪氣的面孔,漸漸有了生氣。
張松溪見火候差不多了,從懷裡掏出一份名單,展開,念道:
“經中央批准,冀熱遼抗日先遣隊,正式成立。司令員兼政委,張松溪。副司令員,蘇武。副政委,譚成榮。參謀長,張梓卿。”
臺下響起一陣掌聲。
張松溪繼續念:“下轄六個團。第一團團長秦燃,第二團團長黃正湘,第三團團長韓震先,第四團團長陳霽川,第五團團長謝亦笙,第六團團長周松林。”
每念一個名字,那人就站起來,向臺下敬禮。掌聲一陣接著一陣。
唸完名單,張松溪收起紙,看著臺下:“出征時間,定在十一月一日。還有半個月,所有入選的同志,處理好個人事務,做好出發準備。沒入選的同志,也不要氣餒。西北根據地需要你們,後續還有機會。”
他頓了頓,最後說了一句:“同志們,冀熱遼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