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離開綏遠，進入察哈爾地界的第一天，絕大多數幹部就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綏遠境內一路坦途，百姓雖然也很貧苦，但眼神里還有那麼一點希望和生機。
可一過省界，空氣中就瀰漫著一股蕭瑟與警惕。
這裡的村莊更加凋敝，田野荒蕪，偶爾能見到的牧民，看見這支打著紅旗。軍容嚴整的部隊，也多是遠遠觀望，眼神複雜，旋即驅趕著瘦弱的牛羊迅速消失在起伏的丘陵之後。
“司令員，”蘇武策馬靠近，低聲道，“太安靜了。連個盤問的崗哨都沒有，不合常理。”
張松溪“嗯”了一聲。他當然知道原因。察哈爾，尤其是察北，此刻名義上雖還屬華夏，實則已落入偽“蒙古軍政府”德王及其背後關東軍的控制之下。
這裡，已是半淪陷區。
果然，當日下午，前衛第一團團長秦燃派來的通訊員就疾馳而至。
“報告司令員！我團側翼及後方，發現不明騎兵活動！人數約在百騎左右，始終與我保持五到十里的距離，既不靠近，也不遠離，我們加速他們也加速，我們停下他們也在遠處停下觀望。意圖不明，請指示！”
秦燃在補充報告裡寫得更為詳細：這些騎兵服色雜亂，但馬術精良，顯然是老手，絕非尋常馬匪。
“回去告訴秦燃，加強警戒，尤其是夜間宿營，多設崗哨暗哨。沒有命令，不許主動開火，但若對方進入三里之內，可鳴槍警告，若再逼近，視為敵意，堅決打擊。”張松溪沉聲命令。
“這是德王的人。”張松溪對身旁的蘇武。譚成榮和張梓卿說道，手指在地圖上的“德化”。“張北”一帶點了點，“看來，這位‘蒙古自治’的王爺，是不打算讓我們順順當當過他的地盤了。”
譚成榮皺眉：“他想打？就憑他手下那些七拼八湊的部隊？”
“不是他想打，是他背後的鬼子想試試我們的斤兩，也是德王自己想拿我們立威，好向他的主子表功。”張松溪繼續說道，“分裂國家的敗類，骨頭都是軟的，只能靠咬自己人來逞兇。”
新任情報處長李康的到來，印證了張松溪的判斷。
這個面容清瘦。眼神銳利的中年人，帶著一身風塵和幾份至關重要的電文，幾乎與秦燃的報告前後腳趕到指揮部。
“司令員，情況基本摸清了。”李康的聲音平穩，不帶多餘情緒，透著特科出身的幹練，“德王接到關東軍指令，決心在我軍深入察境。立足未穩之際予以打擊。
其出動兵力為偽蒙古軍第一師劉繼广部。第二師尹寶山部，統由第一軍軍長李守信指揮。
總兵力約一萬兩千人，其中騎兵約四千，餘為步兵，配有一定數量的輕機槍和迫擊炮，可能還有少量關東軍顧問隨行。”
“他們的集結地在這裡，”他的手指精準地落在地圖上沽源西北方向的一片區域，“意圖是待我軍行進至沽源一帶，趁我軍疲憊，以騎兵快速突擊，分割攪亂，步兵隨後跟進包圍。”
“胃口不小。”張梓卿看著地圖，沉吟道，“李守信是鬍子出身，打仗油滑，手下這兩個師也算偽蒙軍中戰鬥力較強的。我們雖然人多，但初來乍到，地形不熟，他們以逸待勞，又有大量騎兵，機動性強，不可小覷。”
“他們不是想打嗎？”張松溪盯著地圖，眼中寒光一閃，“那就讓他們打。不僅要打，還要把他們打疼，打斷這些叛逆的脊樑骨，讓德王和鬼子知道，搞分裂。當漢奸，是什麼下場！”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幾位戰友：“他不是覺得我們疲憊，想趁勢襲擊嗎？我們就裝得再疲憊一點。傳令，全軍加速前進，抵達沽源縣城外後，大張旗鼓地休整，營造長途跋涉。人困馬乏的假象。
秦燃的一團在前，要尤其顯得鬆懈，但暗地裡，各團以營連為單位，秘密勘察周圍地形，特別是沽源外圍那片開闊地兩側的丘陵和溝壑。李處長，你的人繼續盯緊李守信部的動向，隨時報告。”
“司令員是想......在沽源城外設伏？”蘇武眼睛一亮。
“不是伏擊。是張開一個口袋，等他們騎兵衝進來，再把口子紮緊。”張松溪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個圈，“這片開闊地，適合騎兵發揮，李守信一定會把騎兵主力用在這裡，試圖一舉沖垮我們的前鋒。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這裡，”
他點了點開闊地兩側的制高點和小樹林，“把我們的機槍和迫擊炮藏好。等他的騎兵衝進來，一團節節抵抗，佯裝不支，把他們引入縱深。
陳霽川的四團。謝亦笙的五團隱蔽運動到東西兩側丘陵後，等訊號封住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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