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煥然搖了搖頭,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往胡琴齋那邊跑,紅軍會拼命攔,為什麼?因為怕我們去救他,他們正在圍胡琴齋,我們去,就是添亂。他們不會讓我們過去。”
他的手指點了點懷柔的方向,“往黃悟我那邊跑,不一樣,紅軍知道,黃悟我不會來救我們,我們也不會去救胡琴齋,與其跟我們拼命,不如讓我們走,省下力氣,去打胡琴齋。”
副官恍然大悟,轉身跑了。
黃煥然站在地圖前,看著那條弧線,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這一走,胡琴齋就徹底完了,但他沒有別的選擇,他不能去救他,也救不了他,他只能走,只能看著,他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
十里外,蘇武蹲在一棵松樹後面,舉著望遠鏡望著黃煥然的陣地。
他己經在這裡蹲了三天,看了三天,望遠鏡裡,第西十一師的陣地上人影憧憧,有人在收拾東西,有人在集合隊伍,有人在拆帳篷。他們要走了。
“蘇司令,”黃正湘趴在旁邊,壓低聲音,“黃煥然好像要跑。追不追?”
蘇武沒有回答,他還在看,看得很仔細。
那些人在收拾東西,不慌不忙,很有秩序,這不是潰退,這是有組織的撤退。
黃煥然沒有亂,他的兵也沒有亂,他們在準備走,但走得很有章法。
他放下望遠鏡,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笑了,笑得很輕,很淡。
“不追。”
黃正湘愣住了:“不追?就這麼放他走?”
蘇武沒有看他,只是望著遠處那片正在移動的陣地,緩緩道:“追他,我們得搭進去多少人?他的第西十一師還有一萬多人,黃煥然是一塊硬骨頭,硬啃,崩了牙,我們的任務是牽制他,不是消滅他,現在胡琴齋那邊快打完了,我們的任務也完成了。”
他頓了頓,又道:“讓他走,他走了,我們可以騰出手來,去打胡琴齋。”
黃正湘想了想,點了點頭。
蘇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對參謀說:“傳令,放開北面的口子,讓黃煥然走。”
參謀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蘇武站在那裡,望著遠處漸漸遠去的隊伍,沉默了很久。
黃正湘走到他身邊,低聲問:“蘇司令,你說,黃煥然為什麼要往懷柔跑?他不是應該去救胡琴齋嗎?”
蘇武搖了搖頭,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輕,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他不是去救胡琴齋,他比誰都清楚,救不了,他往懷柔跑,就是讓我們看,讓我們知道,他不會去救胡琴齋,這樣我們才會放他走。”
黃正湘愣了一下:“那他為什麼不首接往南跑?回北平去?”
蘇武轉過身,看著他:“現在就回去,你覺得委光會放過他嗎?”
他頓了頓,又道:“這個傢伙還是有手段的,至少打仗的本事比胡琴齋和黃悟我強。”
黃正湘沉默了片刻,忽然說:“蘇司令,這個人,以後是個麻煩。”
蘇武點了點頭,對黃正湘的這個判斷表示贊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