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到這裡,他頓了頓,筆鋒一轉,語氣變得凌厲起來:“至於所謂‘插手內部事務’、‘破壞團結’,更是無稽之談,我部與新西軍第一支隊,僅止於作戰協同、經驗交流,從未乾預其內部事務。
王少禹同志身為長江局領導,不調查研究,輕信一面之詞,妄下結論,實屬不負責任。”
他繼續寫道:“當前抗日形勢嚴峻,日軍大舉進攻,華中、華東戰局吃緊,我們應當集中精力打擊日寇,而不是在內部搞摩擦、扣帽子。
建議王少禹同志多去前線看看,多瞭解實際情況,不要坐在辦公室裡指手畫腳。”
寫完之後,他看了一遍,又在末尾加了一句:“關於所謂‘路線問題’,我的態度很明確:黨的部隊,必須堅持黨的絕對領導,絕不容許任何人以‘統一戰線’為名,把部隊交給藍星黨指揮,這一點,沒有商量餘地。”
他把電文遞給譚成榮:“發。給王少禹,抄送中央。”
譚成榮接過,看了一遍,點了點頭:“司令員,你這番話,既講了道理,又劃了紅線,王少禹要是聰明,就該收手了。”
張松溪搖了搖頭:“他不會收手的,這個人,野心大得很,他這次跳出來,不只是為了向德龍,更是為了他自己,他想借著這件事,在黨內樹立威信,打壓異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沉默了片刻。
“不過,他打錯了算盤。”張松溪的聲音很低,但很堅定,“黨的部隊,不是他想動就能動的。”
西北,窯洞。
老人家同時收到了向德龍、王少禹和張松溪的三份電報。
他把它們並排放在桌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笑了。
“這個張松溪,”他對身邊的秘書說,“越來越會寫文章了。你看看他這一段,‘建議王少禹同志多去前線看看,不要坐在辦公室裡指手畫腳’——這是批評,也是提醒。”
秘書湊過來看了一眼,也笑了:“首長,張松溪同志這話,說得夠首白的。”
老人家點了點頭,收起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給王少禹回電,告訴他,張松溪支援新西軍,是經中央批准的,沒有問題,兩軍協同作戰,互相學習,是好事,不是壞事,不要動不動就扣帽子、打棍子。”
他頓了頓,又道:“再給向德龍回電。告訴他,陳仲鴻北上蘇中,是中央的決定,他與張松溪合作,只要不違背黨的原則,就應當支援,不要疑神疑鬼,影響團結。”
秘書應了一聲,轉身去擬電報。
老人家坐在桌前,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張松溪電報裡的最後一句話——“黨的部隊,必須堅持黨的絕對領導,絕不容許任何人以‘統一戰線’為名,把部隊交給藍星黨指揮。”這句話,說到他心坎裡了。
他放下缸子,拿起筆,在張松溪的電報上批了一行字:“意見正確,應予支援。”
王少禹和向德龍的“攻勢”,來得猛,去得也快。
老人家一錘定音,長江局和軍部再大的火氣,也得壓下去。
王少禹不情不願地給張松溪回了一封電報,措辭客氣了許多,說是“誤會”,希望“以抗日大局為重”。
向德龍更是憋了一肚子氣,卻無處發洩,只能在軍部拍桌子罵娘,再也不敢公開指責陳仲鴻。
張松溪懶得跟他們掰扯。他有更重要的事要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