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譚,”張松溪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在會客室裡表現得那麼強硬嗎?”
譚成榮搖了搖頭。
張松溪轉過身,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因為我要讓程長官知道,我們八路軍不是軟柿子,不是他想捏就能捏的,他劃那個破防區,就是想試探我們的底線。
如果我不強硬,他就會得寸進尺,今天把我們趕進深山,明天就能斷了我們的補給,後天就能找藉口繳我們的槍。”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對這些人,你越軟弱,他越欺負你,你越強硬,他反而越尊重你,這就是他們的邏輯。”
譚成榮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司令員,我明白了。”
張松溪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天快黑了,咱們還得趕回去,明天開始,有的忙了。”
他策馬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譚成榮,笑著說道:“老譚,你說,程長官現在在想什麼?”
譚成榮想了想,道:“大概在罵你吧。”
張松溪哈哈大笑:“罵就罵吧。只要他答應我的條件,罵兩句算什麼?他罵得越狠,說明他越拿我沒辦法。”
他轉過身,一抖韁繩,策馬飛奔而去。
身後,譚成榮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笑了。
………………
第一戰區司令部裡,程長官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張松溪劃定的防區地圖,沉默了很久。
他的副官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長官,您真的答應他了?”
程長官抬起頭,看了副官一眼,苦笑了一聲:“不答應,又能怎麼辦?”
副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程長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這個人,不好對付。他不光會打仗,還會搞政治,那兩封通電,把咱們的臉都打腫了。
全國的百姓都站在他那邊,我要是跟他鬧翻了,傳出去,我就成了‘壓制抗日’的罪人。”
他轉過身,走回桌前,坐下,手指在地圖上敲著:“再說,他說的也有道理,平漢線上的日軍,咱們擋不住,需要有人在敵後牽制,減輕我們的壓力。
他的部隊能在平漢線側翼紮下根,天天炸鐵路、拔據點、斷補給,日軍的進攻節奏必然被打亂,這筆賬,我算得明白。”
副官小心翼翼地問:“那您就不怕他在豫中坐大?”
程長官苦笑了一聲:“怕,當然怕,但我沒得選。現在最重要的是擋住日軍,保住中原,至於以後……以後再說吧。”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這個人,”他喃喃自語,“將來必成大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