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不敢再言,低頭應了一聲,轉身去傳達命令。
荻洲立兵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安。
他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麼,八路軍的意圖,真的只是吃掉第65聯隊嗎?還是說,他們有更大的胃口?
他不知道。
………………
丹城以西的高地上,蘇武舉著望遠鏡望著東邊的戰場,他身後的參謀們正緊張地記錄各團傳來的戰報,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極快。
蘇武的臉上沒有笑容,眉頭微微擰著,手裡的望遠鏡始終沒有放下。
他己經收到了各團發回的第一批戰報。
陳霽川的第8團突入了丹城鎮西北角,王振海的新編第7團也撕開了西南方向的一個小缺口。
但推進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得多,只是戰果始終無法再度擴大,倒不是戰士們不勇敢,是鬼子太難打了。
那些從泥水裡爬出來的日軍士兵,在被突襲的混亂中只慌亂了一小會兒,很快就依託丹城鎮內的民房、院牆、牲口棚,組織起了逐屋逐巷的抵抗。
他們的槍法極準,擲彈筒打得又遠又準,八路軍的每一次衝鋒都要付出代價。
“司令員,”一個參謀跑過來,聲音急促。
“第8團報告,他們在西北角遇到了鬼子頑強的抵抗,鬼子把機槍架在房頂上,封鎖了整條街道,陳團長說,己經犧牲了幾十個戰士,請求迫擊炮支援。”
蘇武放下望遠鏡,沉默了片刻,然後說:
“告訴陳霽川,迫擊炮馬上就到,讓他不要急著往前衝,先把鬼子的火力點一個一個敲掉,一個一個地拔,不要急。”
參謀應了一聲,轉身跑了。蘇武重新舉起望遠鏡,盯著丹城鎮的方向。
他看到了鎮西北角那幾間房頂上架著的機槍,火舌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他也看到了八路軍戰士們趴在街道兩側的牆根下,被壓得抬不起頭。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跟鬼子交手,但這一次,鬼子的抵抗比他預想的要頑強得多。
他本以為,黃泛區的泥沼和低落計程車氣會讓日軍的戰鬥力大打折扣,可事實證明,日軍的精銳畢竟是精銳,即使在最惡劣的環境下,他們依然是一支不可小覷的對手。
“司令員,”又一個參謀跑過來,“第7團報告,西南方向的鬼子也開始組織反擊了,王團長說,鬼子利用院牆挖了射擊孔,我們的戰士衝不上去。”
蘇武的手指在地圖上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在想,要不要把預備隊調上去,黃正湘的第2團和賀長山的第7團就在石弓鎮附近待命,隨時可以投入戰鬥。
但現在就用預備隊,是不是太早了?圍點部隊有五個團,兵力是鬼子的兩倍多,如果連他們都啃不動這塊骨頭,那後面的仗就更難打了。
“告訴王振海,”他轉過身,對參謀說,“用手榴彈開路,不要硬衝,先往院子裡扔手榴彈,炸完了再衝進去,一個院子一個院子地清,不要急。”
參謀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蘇武站在那裡,望著東邊越來越亮的天空,拳頭攥得咯吱響,他知道,這一仗,比他預想的要難打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