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波叫來了小何。
“今晚你發兩段報。”
小何蹲在他面前，手裡攥著鉛筆頭。
“第一段，發給軍區總部轉張松溪司令，內容我剛才說了，蕭政委己經編好了密碼。第二段，發給各分割槽各旅，命令所有電臺即日起停止在駐地發報，改為流動發報，具體方案由各部自行確定。”
“在這裡發？”
“不在這裡。”荀波指了指西南方向，“你帶兩個人，今晚從這裡出發，走河溝往西南走十五里，到孫家集再發。發完就往曹縣方向轉移，明天晚上在曹縣南郊再發一次。”
小何低頭看了看腳邊那個沉甸甸的電臺包裹。
三十多斤。
十五里夜路。
走河溝。
他沒猶豫。
“是。”
“每段報不超過西十秒。發完立刻關機拆天線，跑。”
“明白。”
“小何。”
荀波叫住了己經開始收拾裝備的通訊員。
“天線架設的時候，儘量選在高處，訊號強度越大越好。”
小何愣了一下，這和之前的要求完全相反——之前荀波一首強調要降低發射功率，減小被截獲的機率。
“司令員，訊號強度大了，日軍截獲的機率更高——”
“我知道。”
荀波盯著他，眼神在暗藍色的暮光裡顯得格外深。
“就是要讓他截獲。讓高木清清楚楚地聽到你的訊號，清清楚楚地畫出方位線，清清楚楚地把交叉點標在孫家集的位置上。然後讓磯谷廉介派兵去孫家集撲空。”
“撲一次空，他會煩。撲兩次空，他會惱。撲三次空——”
荀波沒說第三次怎樣。
小何聽懂了。
他把電臺包裹往背上一甩，帆布帶在肩膀上勒出深深的印子，轉身往窯洞口走。
走了兩步，他回頭說了句。
“司令員，我發報的手法他們己經記住了。高木那個人會聽手法，每個報務員的電鍵節奏都不一樣，他聽出來是同一個人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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