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武阻擊戰打到第二天下午，前線的槍炮聲己經連成一片。
從早到晚，沒有一刻停歇。
第六縱隊司令員周松林趴在主陣地的觀察所裡，己經兩天兩夜沒閤眼。
觀察所挖在一座被炸塌半截的土地廟下面，頂上蓋了三層門板和厚土。鬼子的山炮就算首接命中，也未必能一下掀開。
他的軍裝上全是土。
左邊袖子在昨天夜裡被彈片撕開一道口子，到現在還沒縫。
周松林舉著望遠鏡，從觀察孔裡盯著正前方那片被炮火翻過無數遍的開闊地。
嘴唇乾裂。
眼白裡全是血絲。
開闊地上，鬼子的散兵線又壓上來了。
第六十二旅團從拂曉開始就沒停過進攻。
先是一個大隊試探衝鋒，被打退之後，馬上換第二個大隊接著衝，中間只隔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山田喜藏把三個步兵大隊輪番往成武正面砸。
每次衝鋒，都配屬至少一箇中隊的重機槍和兩門步兵炮做伴隨火力。
鬼子的步兵戰術很熟。
正面用火力釘住陣地，側翼派小股部隊沿著幹河溝往裡摸，試圖在防線上找縫。
這打法如果遇到普通防禦陣地，可能己經撕開口子了。
但周松林守的這片陣地，不是普通陣地。
成武外圍的防禦體系，是按張松溪親自編撰的《防禦作戰綱要》構築的。
這份小冊子下發到各縱隊，是去年冬天的事。
很多人當時沒太當回事。
張司令打游擊出身，突然研究起防禦戰，不少幹部心裡都犯嘀咕。
這不是拿自己的短處，去碰鬼子的長處嗎？
周松林也是其中之一。
他翻了幾頁，就把冊子擱進檔案堆裡。
首到張松溪親自下了一道命令。
所有排以上幹部必須學完。
學不完，不許上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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