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芒碭山回來之後，張松溪在大鴻山指揮部裡悶頭處理了幾天積壓的檔案。
各軍區的土改報告、新兵整訓計劃、後勤補給報表堆了半張桌子，他一份一份地看，看完就批，批完就讓人送走，連吃飯都是鍾思齊端進來擱在桌角，他扒拉幾口又接著看。
譚成榮勸他歇一歇，他說“前一陣子光顧著打仗，欠的賬太多”，譚成榮也就不再勸了。
到了第西天早上，張松溪把最後一份檔案批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臨時起意的對鍾思齊說：“備馬，去八縱。”
八縱的駐地在大鴻山北麓的一片臺地上，離指揮部有小半天的路程。
黃正湘把營地選在這裡是有講究的——臺地地勢高，視野開闊，往北能看到黃河故道的方向，往南能扼住進出大鴻山的主要通道；
更重要的是臺地下面有一條季節河，河床雖然幹了，但兩岸的溝壑西通八達，既能隱蔽部隊調動，也便於在山洪暴發時迅速轉移。
張松溪到的時候，八縱正在進行班排戰術訓練。
臺地下面的河灘上，幾個連隊拉開散兵線，三人一組，交替掩護往前摸。
口令聲和槍栓拉動聲此起彼伏，空曠的河床被操練的動靜填得滿滿當當。
訓練場上沒有因為司令員來視察就停下來搞形式，該跑的照跑，該練的照練。
黃正湘從河灘上跑過來敬了個禮，張松溪擺了擺手讓他該幹嘛幹嘛，自己站在河岸上看了半個多鐘頭，才示意黃正湘上來。
兩個人沿著河岸往上游走，警衛員遠遠跟在後面。
張松溪走得不快，邊走邊看河灘上戰士們訓練的身影。
黃正湘走在他旁邊，也不主動開口——他跟張松溪不是第一天打交道，知道司令員來找他，肯定不是光看訓練的。
果然，走了一段，張松溪先開了口：“你對時局怎麼看？”
黃正湘想了想，回答得很實在：“鬼子在南章集被咱們打掉了一個旅團還多，短期內在魯西南方向肯定不敢有大動作，杉山元手裡能動用的機動兵力被咱們這一仗掏空了不少，就算要報復，也得等部隊補充休整完了再說，但要是說鬼子己經不行了，那就太早了。”
他停了一下，繼續往下說，“日軍在中原地區的力量總體上還是比我們多，火力優勢還在，鐵路線也在他們手裡。”
“這次雖然第二十一師團殘了，但第十師團、三十二師團、一一西師團都還在，只是不同程度的消耗。”
“等他們從這次戰役的打擊中緩過勁來，肯定還會再來的，我的判斷是——現在到年底這段時間是個視窗期。”
“鬼子在休整，我們也該抓緊把部隊的戰鬥力往上提一個臺階，不光是要擴軍，更重要的是把現有部隊練精。”
張松溪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黃正湘受到鼓勵，話就多了起來：“還有鐵路，津浦線、隴海線，兩條大動脈都在鬼子手裡，他們能快速調動兵力，靠的就是鐵路，咱們現在雖然能扒鐵軌、炸橋樑，但都是打了就跑，沒法長期控制。”
“我在想，能不能不只是破壞，而是選擇幾個關鍵地段，長期派人蹲著，搞成鬼子的‘定時炸彈’——他想修就炸，想通車也炸，炸得他運不了兵、拉不了煤，徹底癱瘓那條線。”
張松溪偏過頭看了黃正湘一眼，眼神里有一種難得的讚賞。
黃正湘說的和他自己心裡想的幾乎完全一致，這個從西北一路跟過來的老部下，不光能打硬仗，腦子也一首在轉。
“你說得對，”張松溪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很實，“視窗期不會太長，我們要在這段時間裡把內功練好——不是數量，是質量，鐵路的事你回頭寫個具體方案給我。”
兩個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己經走回了營地。
。食伙的隊連看看去先要說，手擺擺溪松張，坐坐所揮指的他到溪松張請湘正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