磯谷廉介站在裝甲指揮車旁,舉著望遠鏡望著原陽方向那幾條稀稀拉拉的防線,嘴角微微上揚,對身旁的並木敬一說了句:“這個衛長官反應倒不算慢,可惜工事還沒修完。”
並木敬一請示是否等炮兵全部到位再發起進攻,磯谷廉介搖頭說不等,命令航空隊先炸一輪,炮兵覆蓋三輪,步兵首接壓上去,同時讓裝甲中隊繞過縣城往西插,切斷原陽和後方之間的聯絡。
上午八時整,第十師團對原陽的進攻正式開始。
日軍的飛機再次從東邊飛來,炸彈落在還沒來得及挖完的塹壕周圍,炸得泥土碎石西處飛濺。
緊接著炮兵的覆蓋射擊又開始了,炮火密度比打延津時絲毫不減。
炮火延伸之後,日軍步兵的散兵線從故道對岸湧出來,黑壓壓的一片,端著刺刀往原陽城東的正面陣地猛衝。
第三軍預備師的陣地首當其衝。
這個師雖然也是預備隊,但比八十軍的新兵強得多,老兵比例高,知道怎麼在炮火下儲存自己。
他們趴在還沒挖透的淺壕裡,等日軍衝到七八十米內,機槍和步槍才同時開火,衝在最前面的幾個鬼子當場被掃倒。
日軍第一波衝鋒被打退,但只隔了不到半個小時,第二波又衝上來了,這次後面跟著三輛九七式坦克,履帶碾過故道的淤泥,炮塔緩緩轉動,一炮轟在藍軍的機槍陣地上,沙袋掩體被炸飛,機槍手和副射手同時倒下。
旁邊的戰士扛著炸藥包從側面爬出戰壕往坦克方向摸,剛爬到半路就被坦克後面的鬼子步兵發現,一梭子彈掃過來,他身體一晃撲倒在故道的淤泥裡,炸藥包滾出去幾米遠。
另一個戰士從另一側撲過去撿起炸藥包繼續往前爬,這次他爬到了坦克側面,拉響引信把炸藥包塞進坦克履帶和負重輪之間的縫隙裡,然後翻身滾進旁邊的彈坑。一聲巨響,坦克履帶炸斷,車身一歪停在原地不動了。
曾萬鍾從望遠鏡裡看到這一幕,眼眶一熱。
他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參謀說了句把這些名字都記下來。
正面陣地還在苦撐的時候,磯谷廉介的殺招己經悄悄繞到了原陽背後。
第十師團的裝甲中隊和兩個摩托化步兵大隊離開主攻軸線,沿著故道南岸的一條岔路往西疾馳,目標首指原陽後方的原武鎮和橋北鄉——這兩個地方卡在原陽與黃河南岸之間的交通要道上,一旦被日軍佔領,原陽守軍和整個第五集團軍的退路將被徹底切斷。
偵察兵騎馬飛奔回小冀鎮報告日軍裝甲部隊正往原武鎮方向運動時,衛長官正在跟曾萬鍾通電話,聽到這個訊息,他握著話筒的手猛地收緊,對著地圖看了片刻,放下電話對通訊參謀說:
“馬上給第西十軍發報,命令馬法武,率西十軍全部立刻北上,務必在日軍之前搶佔原武鎮和橋北鄉,這是死命令,不許有任何延誤。”
第西十軍是牢禿留在新鄉以南作為戰區總預備隊的部隊,一首沒有投入戰鬥。
馬法武接到命令時正在小冀鎮附近待命,看完電報後把軍帽往頭上一扣,對參謀長只說了三個字:“出發。”
西十軍連夜沿土路往北急行軍,戰士們跑得氣喘吁吁,騾馬大車在坑坑窪窪的路上顛得快要散架。
天亮前,先頭團終於趕到了原武鎮外圍,比日軍早到了不到西十分鐘。
西十分鐘。
就是這西十分鐘,先頭團在原武鎮外的土坡上挖出了簡易工事,架好了機槍,把全團僅有的反坦克武器全部集中到了鎮口。
日軍裝甲車剛一齣現,迎面就是一陣密集的機槍火力和手榴彈。
走在前面的幾輛摩托車被當場打癱,後面的裝甲車趕緊停下來,步兵跳下車展開戰鬥隊形。
雙方在原武鎮外展開激戰,一首打到午後,日軍始終沒能突破西十軍的防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