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禿站在鄭州城防指揮部裡，牆上掛著豫北、豫中拼接起來的大地圖，參謀們己經把最新的敵我態勢用紅藍兩色標註得密密麻麻。
他端著茶杯在屋裡踱了一圈，回到地圖前，盯著修武方向那個刺眼的紅色箭頭看了許久，忽然把茶杯往桌上一頓，轉過身來，臉上難得地浮起一絲笑意。
“胡琴齋回電了沒有？”
侍從室主任趕緊上前一步：“委座，第一軍先頭師己過澠池，預計五天後可抵鞏縣，胡長官來電說，部隊晝夜兼程，士氣旺盛，請委座放心。”
“五天。”牢禿用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語氣裡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篤定。
“讓胡琴齋加快速度，第一軍到了鄭州，整個局面就活了，豫北的三個師團算什麼？磯谷廉介在南章集被張松溪嚇退過一次，井關仞從山西長途跋涉過來，部隊疲憊，補給線拉得老長。”
“只要第一軍從鄭州北上，配合孫連中從新鄉正面反攻，南北夾擊，就能把日軍這三個師團反包圍在黃河北岸。”
他越說越起勁，走到地圖前，拿起教鞭在鄭州和新鄉之間畫了一條粗壯的箭頭：
“告訴孫連中，再堅持幾天，第一軍一到，我親自指揮反攻，這一仗打好了，不光能解豫北之圍，還能打出一個漂亮的殲滅戰——比張松溪在南章集的戰果更大、更徹底！”
與此同時，徐州第十二軍司令部裡，內山英太郎也在盯著同一張地圖，但他的表情和牢禿截然相反——沒有慷慨激昂，只有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算計。
寺垣忠雄剛從電訊室出來，手裡拿著河田槌太郎發來的最新電報：
獨立混成第十旅團殘部己與第三十三師團先頭部隊在扶溝以東會合，部隊正在收攏整頓。
內山英太郎接過電報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他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許昌的位置上輕輕點了點：
“許昌這一趟，河田雖然沒站住，但他把張松溪的主力全部吸引到了豫中，現在八路軍的第八縱隊在許昌，第九縱隊在賈魯河，豫皖蘇的兩個縱隊還在太康、杞縣方向——他們的兵力全被釘在豫中了。”
他的手指從許昌往北移，沿著黃河故道劃到原陽，再往西劃到修武。
“而豫北這邊，我們有三個師團加一個混成旅團，藍軍只有孫連中兩個殘缺的軍和曾萬忠的一個集團軍，兵力對比，我們佔絕對優勢。現在正是解決豫北問題的最佳時機。”
“司令官閣下的意思是——”寺垣忠雄問。
內山英太郎轉過身，拿起鉛筆，在地圖上畫了兩道粗壯的箭頭。
第一道從鄭州東南方向出發，沿著隴海線北側往西劃，經過中牟、原陽，箭頭最終落在原陽以西的黃河故道南岸。
第二道從原陽出發，往南劃，與第一道箭頭在原陽以南的位置會合。
“命令第一一西師團末松茂治部，立即從鄭州正面撤出，沿隴海線北側向西轉進，與原陽方向的第十師團會合。”
內山的鉛筆在兩道箭頭會合的位置上重重一頓。
“兩個師團會合之後，集中全部兵力向南猛攻，拿下黃河北岸的關鍵渡口，只要控制了渡口，豫北藍軍的退路就被徹底切斷。”
“他們要麼留在北岸被我們圍殲，要麼只能向西邊的溫縣、孟州方向潰退——但那邊的渡口不多，容不下十幾萬人的部隊。”
寺垣忠雄飛快地記錄著命令。內山首起身，把鉛筆往桌上一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