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田熊吉愣了一瞬，眉頭微微皺起。
他當然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天蝗陛下的親外甥，華北五省特務機關長，連多田駿見了他都要禮讓三分。
但吉川貞佐一首在特務機關搞情報工作，從未指揮過任何一場像樣的戰鬥。
軍事指揮不是兒戲，更不是憑身份就能玩得轉的。
“吉川君，”原田熊吉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恭敬，“您是特務機關長，情報工作才是您的專長，城防指揮是我的職責所在，不敢勞煩您親自——”
“原田君！”吉川貞佐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聲音陡然拔高，震得窗戶紙簌簌作響，“你是不相信我嗎？我在華北主持特務工作多年，對八路軍的瞭解比你們任何一個帶兵的都深。”
“張松溪的戰術、他的弱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現在把指揮權交出來，我保證讓張松溪在開封城下撞得頭破血流！”
原田熊吉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他垂下眼簾，緩緩低下頭去，聲音沙啞地說道：“既然如此，開封城防由吉川君全權指揮，我部將全力配合。”
他說完轉過身，對參謀長低聲吩咐了幾句，然後走到窗前背對著作戰室，不再說一句話。
開封城下，三縱和八縱的攻勢在第一輪衝鋒後遭遇了日軍依託城防工事的頑強抵抗。
三縱是第一次參加這種大規模攻城作戰，戰士們雖然士氣高昂，但對於如何在炮火延伸後快速透過開闊地、如何利用彈坑和土坎掩護接近城牆、如何在城牆上開啟缺口並鞏固立足點——這些攻城作戰的技巧還在實戰中摸索。
第一次衝鋒雖然打得很猛，但衝到護城河邊時被城牆上日軍的交叉火力壓住，傷亡不小。
魏長纓趴在城南一處土坎後面，舉著望遠鏡盯著城牆上的日軍火力點，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活蒼蠅。
他旁邊趴著政委楊興邦，正對著步話機跟各師通話，聲音在炮火間隙裡時斷時續。
“他孃的！”魏長纓把望遠鏡往地上一摔，拳頭狠狠砸在土坎上，“這城牆上的火力點佈置得太刁鑽了，城上、城下、地堡三層火力網，正面衝就是送死！我打了一輩子仗，還沒打過這麼窩囊的！”
楊興邦放下步話機抹了把臉上的灰土，語氣沉穩但眉頭緊鎖：“司令員剛發來電報了，他說三縱以前主要是打山地游擊戰和運動戰，攻城作戰經驗不足，讓咱們先不要急，配合八縱先把南關和東閘口的外圍據點肅清，讓戰士們適應一下攻城的強度，黃正湘那邊己經在動手了，咱們先把外圍拿下，再研究怎麼往裡打。”
陳留鎮，西集團指揮部。
張松溪站在地圖前，手裡握著剛收到的各縱隊戰報，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張梓卿拄著柺杖站在旁邊，韓震先正對著電話跟三縱確認最新的攻擊位置。
“三縱的戰士們士氣很高，但對攻城戰的路數還不夠熟。”張松溪放下戰報，走到窗前望著開封方向，忽然轉過身。
“命令三縱先配合八縱肅清南關、東閘口以及曹關外圍區域的敵人，讓他們邊打邊學——先拿下外圍陣地，積累攻城經驗，等戰士們掌握了透過開闊地、突破護城河、攀爬城牆這些基本技巧之後，再集中力量往城裡打。”
韓震先轉身去傳達命令。
張梓卿拿起鉛筆在地圖上標註了新的攻擊路線，推了推眼鏡說道：
“這樣也好，穩紮穩打，日軍的城防工事修得很刁鑽，正面硬衝傷亡太大，先肅清外圍，再集中兵力突破一點——開封城牆再堅固，也經不住咱們從多個方向同時往裡鑽。”
三縱第九師的陣地上，師長郭雲霆接到了新的命令。
他將全師的偵察骨幹全部撒了出去，讓他們摸清楚當面日軍宋門防線的工事配置、火力點位置和換防規律。
這些偵察員趴在護城河對岸的蘆葦叢裡，趴在城牆外被燒燬的民房廢墟中，把每一處火力點的座標都標在了手繪的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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