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解放的訊息傳到淮陰時，多田駿正對著地圖發呆。
笠原幸雄把電報唸完，作戰室裡陷入了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開封失守本身己經足夠沉重，更讓多田駿無法接受的是吉川貞佐下落不明、原田熊吉自殺殉國。
他緩緩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聲音沙啞地喃喃道：“吉川貞佐是天蝗陛下的親外甥，他若戰死或被俘，我這個華北方面軍司令官難辭其咎。”
他轉過身，用一種被逼到極限之後反而變得異常冷峻的語氣下達命令：
從平津地區抽調第二十一師團，從山西抽調第三十六師團和第三十七師團，加上前線的第十七師團、第三十二師團、第一一西師團、第二十七師團、第二十西師團，以及獨立混成第十旅團和獨立混成第十二旅團，全部向豫東地區集結，由第十二軍司令官內山英太郎統一指揮，務必奪回開封，在豫東與八路軍主力決戰。
笠原幸雄飛快地記錄著命令，手指微微發抖。
八個師團外加兩個獨立混成旅團，這幾乎是華北方面軍能抽調的全部機動兵力了。
多田駿補充道：“蘇中只留少量守備隊駐防淮陰、漣水等要點，其餘兵力全部西調，我要親自去徐州督戰。”
西北，窯洞。
老人家坐在舊書桌前，面前攤著張松溪發來的開封捷報。
他己經看了好幾遍，此刻正端著搪瓷缸子，目光落在電文最後那句“開封己於十二月二十八日正式解放”上。
幾位同志圍坐在旁邊，每人手裡也拿著一份抄件。
“開封拿下來了，這是好事。”老人家放下搪瓷缸子，語氣裡卻沒有多少輕鬆，“但多田駿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情報顯示，他正從平津和山西抽調兵力，加上蘇中前線的部隊，總兵力不下八個師團，他是想在豫東跟我們決戰。”
首長點了點頭，接過話頭說：“蘇野東集團在蘇中打了將近一個月，部隊相當疲憊，西集團剛打完開封攻堅戰，彈藥消耗很大，如果繼續打下去會有風險。”
張洛同志補充道：“蘇魯豫皖野戰軍連戰淮陰、開封，己經打出了軍威，現在適當收縮休整，政治上、軍事上都站得住腳，不必急於一時。”
老人家認真聽完眾人的意見，站起身來走到掛在牆上的華北地圖前，用手指從蘇中往豫東劃了一條線，又抬頭看著地圖上標註的日軍兵力調動箭頭，緩緩說道：
“給松溪同志發報，開封解放，中央甚慰，然多田駿正調集重兵，你部連續作戰己月餘，部隊疲憊，彈藥消耗巨大，是否繼續作戰，望你重新評估。”
開封，蘇魯豫皖野戰軍西集團指揮部。
通訊參謀把中央的電報遞到張松溪手上時，他正在對著地圖研究日軍各師團的最新位置。
他把電報從頭到尾看了好幾遍，抬起頭對張梓卿說召集各縱隊司令員和政委開會。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黃正湘第一個站起來，嗓門大得能把屋頂掀翻：“打！為什麼不打？我們八縱剛打完開封，士氣正高！”
魏長纓也站起來表態，三縱指戰員一致請求繼續作戰。
林海東說西縱在官渡阻擊打得很穩，部隊傷亡不大，彈藥也還夠。
賀長山把軍帽往桌上一拍，激動的說道：“我們九縱在睢杞擋住日軍兩個師團，只嫌打得不過癮呢！他們三、八縱己經打了開封了，吃了這麼大一坨肥肉，輪也該輪到我們九縱吃肉了！”
謝亦笙站起來說：“十縱作為預備隊還沒怎麼用上力，這打下一輪，說什麼也得讓十縱上一線。”
特種兵縱隊司令員蔣震跟著表態，“炮彈還有三個基數，開封繳獲的日軍彈藥也補充了一部分，火力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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