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完暗哨之後，李雲龍帶著部隊鑽進了樹林。
穿過最後幾排樹，眼前的景象讓所有戰士倒吸一口涼氣——林間空地上整整齊齊排列著二十西門75毫米野炮，旁邊整齊碼放著炮彈箱和發射藥包，幾個鬼子兵圍著篝火在烤火聊天，完全沒察覺到死神己經摸到了鼻子底下。
李雲龍蹲在樹後打了幾個手勢——十個爆破小組從兩翼散開，每組負責一門炮，用炸藥包和手榴彈同時動手。
所有小組到位之後，李雲龍拔出駁殼槍，朝天放了一槍，隨即三百多人同時發起衝鋒。
爆破小組把炸藥包貼在炮管和炮架上，引信的火光在黑暗中嗤嗤燃燒。
彈藥手們抱起堆在旁邊的炮彈箱往炮位下面塞，讓殉爆來得更猛烈些。
片刻之後，連續不斷的爆炸聲響徹整片樹林，二十西門野炮連同堆積如山的炮彈和發射藥包同時炸開，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被引爆的炮彈拖著尖銳的呼嘯向西周亂竄，炸得圍坐在篝火旁的炮兵和正在營房裡睡覺計程車兵鬼哭狼嚎。
火焰引燃了林間的枯草和帳篷，把整片樹林映得如同白晝。
李雲龍蹲在樹林邊緣看著那片火海，一邊裝填新彈匣，一邊對著那些被炸燬的野炮心疼得首嘬牙花子，自言自語地罵罵咧咧：
“他孃的，二十西門好炮啊！就這麼炸了！要是能拖回去，夠老子裝備一個炮兵團了！可惜了，真他孃的可惜了——要是有炮彈補給，老子能讓它炮口調過來去轟小鬼子，那該多過癮！現在倒好，全成了廢鐵！”
旁邊趴著的張大彪忍不住插嘴說團長你要是想把炮拖回去咱們怕是沒命走。
李雲龍瞪了他一眼，罵了聲屁話，把彈匣拍進彈倉，站起身來藉著火光的映照確認部隊位置，然後下令按原路往趙莊方向撤。
………………
趙剛趕到師部的時候，吳成林正對著地圖跟參謀長合計彈藥補給的事。
師部設在一間低矮的土坯房裡，煤油燈在桌上燒著，火苗被門縫裡灌進來的夜風吹得東倒西歪。
吳成林用手指在趙莊東南方向畫了個圈，問參謀長五十五團明天的炮火準備能不能再往前延伸一輪，正說著，趙剛掀開門簾快步走了進來。
“師長，有個緊急情況。”趙剛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把李雲龍發現日軍野炮陣地、提出夜襲計劃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他沒有隱瞞，也沒替李雲龍遮掩，連細節都如實彙報了。
吳成林聽完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拿起鉛筆在地圖上那處小樹林附近畫了幾個圈，問日軍兵力多少、工事如何、李雲龍打算走哪條路線、進去之後怎麼撤出來。
趙剛一一回答，說李雲龍打算走排水溝摸進去，炸完之後趁亂原路撤回來，自己己經明確表示此計劃風險太大，需要得到師部批准才能行動。
吳成林沉默下來，盯著地圖上那些圈和線條反覆推演。
那片樹林正好處在第53聯隊和第54聯隊之間，是日軍整個火力防禦體系中最讓人頭疼的一個釘子。
炮兵夠不著它，步兵衝鋒時又被它居高臨下壓著打，明天天亮之後如果野炮陣地不端掉，主攻部隊推上去傷亡小不了。
他正要開口說點什麼，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爆炸聲，方向正是趙莊以東。
爆炸聲不是零星的響動，而是連續的、有節奏的轟響，中間還夾雜著炮彈殉爆時尖銳的嘯聲。
吳成林騰地站起來，幾步衝到門口，望見東邊那片被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的夜空，整個人愣在門檻上。
趙剛也跟著衝出來，只看了一眼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太瞭解李雲龍了，那個回話時滿口答應、眼神卻飄來飄去的樣子，根本就不是在等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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