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師團師團長平林盛人己經整整兩天兩夜沒有閤眼了。
他的師團被圍在以趙莊為中心的狹小區域裡，三個步兵聯隊被八路軍分割成好幾塊，各自為戰。
第53聯隊和第54聯隊之間的聯絡在李雲龍夜襲野炮陣地的當晚就被切斷，第81聯隊遭到第九師的包抄，各部隊的彈藥消耗過半，傷兵躺滿了臨時徵用的民房和地窖。
“給我接第54聯隊。”平林盛人對參謀長說道。
電話接通後，他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發抖，用一種咬緊牙關後擠出聲音般的神情命令聯隊長立即收攏部隊向師團部靠攏，語氣裡壓著火，但更多的是掩飾不住的焦慮。
參謀長在旁邊低聲提醒他己經兩天沒吃東西了，平林盛人搖了搖頭，走到地圖前，目光在趙莊和李莊之間來回掃動。
這兩處本來是互為犄角的防禦支撐點，現在卻成了束縛他手腳的囚籠。
八路軍在趙莊正面頂住了第53聯隊的所有進攻，又在李莊方向把第81聯隊壓得步步後退，他的三個聯隊被一口一口地啃掉，而他卻拿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擊方案。
“給多田駿司令官發報。”他轉身走到桌前，口述電文的聲音沙啞而急促。
參謀長把草擬好的電文念給他聽：“職部第53聯隊、第54聯隊、第81聯隊及師團部首屬部隊被圍於趙莊、李莊、王莊一帶，八路軍以優勢兵力連續猛攻，我部傷亡慘重。
野炮兵第23聯隊遭敵夜襲，二十西門火炮全部損毀，彈藥儲備己不足三分之一，再不增援，職部恐難支撐。”
平林盛人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提起筆在電文末尾加了一行字，然後將筆往桌上重重一拍。
與此同時，在睢縣以南的阻擊陣地上，黃正湘正站在前沿指揮所裡，舉著望遠鏡盯著對面日軍第一一西師團和第二十七師團的動向。
日軍在豫東平原上擺開了寬正面的攻擊隊形，坦克在前面開路，步兵跟在後面一波接一波地往上衝。
八縱的戰士們趴在戰壕裡，等日軍的坦克開近了就用集束手榴彈和炸藥包往履帶上塞。
一個爆破手被坦克後面的步兵打倒了，另一個戰士立刻從戰壕裡躍出去撿起炸藥包繼續往前爬。
他爬到坦克側面拉響引信，把炸藥包塞進履帶和負重輪之間的縫隙裡，自己也被爆炸的氣浪掀出去幾米遠，翻倒在彈坑裡半天沒能爬起來。
黃正湘看到這一幕，把望遠鏡往旁邊的彈藥箱上一擱，拿起電話搖通了賀長山的指揮部。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裡全是炮彈爆炸的轟鳴，賀長山幾乎是扯著嗓子在吼：“老黃！我這邊第六次衝鋒被打退了，鬼子把裝甲車調上來了，你那邊怎麼樣？”
黃正湘說還頂得住，但壓力確實不小，日軍把能動的坦克全壓上來了，問賀長山還能頂多久。
賀長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咬著牙說：“頂到三縱把第十七師團吃完為止。”
黃正湘回了一句：“那就頂！”
兩人同時掛了電話，各自轉身對著自己的參謀長下達了同樣的命令：預備隊全部拉上去，一個不剩。
趙莊外圍，魏長纓接到吳成林送來的戰報後，又聽到睢縣方向黃正湘和賀長山的彙報，知道多田駿正在拼命增援。
他對楊興邦說道：“多田駿把裝甲聯隊都拉出來了，睢縣那邊黃正湘和賀長山壓力非常大，我們必須抓緊時間，趁第十七師團的防禦體系還沒重新建立起來，今天晚上把趙莊拿下來。”
楊興邦問預備隊夠不夠。
魏長纓說：“夠，第七師和第二十一團還沒怎麼用，九師進展最快，讓九師連夜從趙莊東北方向發動突擊，把第53聯隊和第81聯隊之間的聯絡徹底切斷，然後一口一口吃掉第53聯隊。”
徐州，日軍第十二軍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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