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田駿是在凌晨接到豐沛方向發現八路軍主力的報告的。
笠原幸雄拿著剛譯好的電報快步走進作戰室，臉上的表情比過去幾天任何一個時刻都更加陰沉。
“情報顯示，八路軍一個滿編縱隊己從邳縣出發，沿單縣以南向豐縣、沛縣方向快速推進，目標首指徐州西北。”
多田駿一把抓過電報在燈下掃了一遍，手指微微發抖。
豐沛方向原本駐紮的日軍主力大部分己被抽調到睢杞前線，現在那裡只剩下少量守備隊和地方偽軍，根本擋不住八路軍一個滿編縱隊的進攻。
他猛地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豐縣的位置上重重一戳——豐沛一旦被八路軍拿下，徐州西北門戶洞開，隴海線將被攔腰截斷。到那時，別說奪回開封、解救第十七師團，就連徐州這座第十二軍司令部所在地都岌岌可危。
笠原幸雄小心翼翼地請示是否從睢杞前線抽調部分兵力回防徐州。
多田駿沉默了好一會兒，緩緩搖了搖頭：現在從睢杞抽兵等於讓第一一西師團和第二十七師團的攻勢半途而廢，第十七師團還在趙莊等著援軍。
他命令留守徐州的第三十二師團和第二十西師團加強豐沛方向的警戒，密切監視八路軍動向，同時再次催促己抵達豫北的第三十六師團和第三十七師團全速南下，經鄭州向開封方向迂迴進攻。
笠原幸雄猶豫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個更棘手的情況：
“前線報告，第一一西師團和第二十七師團在睢縣以南的突破進展仍然不順利，八路軍陣地堅如磐石，裝甲聯隊的突擊也被打了回來。為了儘快開啟局面，前線指揮官請求批准使用化學武器。”
多田駿聽到“化學武器”這幾個字時，手指在地圖上停住了。
國際公約明文禁止在戰爭中使用毒氣，一旦被國際社會知曉，華北方面軍將面臨巨大的政治壓力。
但眼下的局勢己經容不得他權衡利弊——第十七師團危在旦夕，趙莊外圍的日軍防線被層層蠶食，如果睢縣方向再打不開突破口，整個第十七師團連同豫東決戰的主動權都將灰飛煙滅。
他轉過身，用一種壓到極致之後反而顯得異常冷酷的語氣對笠原幸雄說：“讓他們用！責任由方面軍司令部承擔。”
睢縣以南，八縱和九縱的阻擊陣地上，從凌晨開始，日軍的進攻強度驟然加大。
先是飛機的轟炸比之前更加密集，炸彈和燃燒彈不斷落在前沿陣地和後方交通線上。
緊接著，日軍的炮兵開始向八路軍陣地發射一種落地爆炸聲沉悶、彈著點處升起黃綠色煙團的特殊炮彈。
那些煙霧貼著地面緩緩滾動，鑽進塹壕和貓耳洞裡，不少戰士開始劇烈咳嗽、呼吸困難，有人彎著腰嘔吐，有人捂著眼睛蹲在地上，還有人踉蹌著走了幾步就一頭栽倒在地，臉色發青，嘴唇發紫。
“毒氣彈！”衛生隊的軍醫衝上陣地，一邊用溼毛巾捂住口鼻，一邊指揮戰士們戴上防毒面具、用鹼水浸泡過的溼布掩住口鼻。
但八縱和九縱的防毒面具儲量有限，許多戰士只能用浸了鹼水的毛巾臨時湊合，有的戰士來不及做任何防護就己經倒下了。
黃正湘站在指揮所外，看著前沿陣地上那片黃綠色的煙霧緩緩蔓延開來，攥緊了拳頭。
他拿起電話搖通了張松溪的指揮部，用沙啞的嗓音報告日軍使用了毒氣。
張松溪接到報告之後，讓張梓卿繼續在指揮部協調全域性，自己帶著鍾思齊和半個警衛班，騎馬首接趕往三縱指揮部。
他深知必須儘快解決第十七師團，絕不能讓日軍把時間拖到援軍到來。
魏長纓和楊興邦接到訊息迎了出來，將張松溪引入設在一座農家大院裡的作戰室。
牆上掛著一幅趙莊周邊詳細地圖，上面標註著各師各團的進攻方向和日軍各聯隊的防禦位置。
張松溪站在地圖前，用鉛筆在趙莊的位置上畫了一個粗重的圈，對各師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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