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察兵的訊息。”陳述康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舞伝男把第三十二師團的殘兵全部繳了械，圈在安陽以南的一個收容點裡，外圍加了雙崗，不許殘兵跟第三十六師團的兵接觸。”
“呵。”楊德智嚼了嚼草莖，“怕傳染？”
“就是怕傳染。”陳述康說，“他越這麼防，訊息越瞞不住。”
張松溪點頭：“傳單的事辦得怎麼樣？”
張梓卿接過話：“敵工部印了三萬份，內容我擬的——第三十二師團處決木村兵太郎的詳細經過，竹內康夫和崗村寧次的電臺通話，突圍時留下傷員當殿後，全寫上了。”
“三萬份夠不夠？”
“不夠再加印。”張梓卿頓了一下，“司令員，這批傳單投給誰？”
“投給第三十六師團的防區，安陽、邯鄲、新鄉，沿線都投。”張松溪語氣平淡，“舞伝男不是想封鎖訊息嗎？我們幫他開啟。”
楊德智咧嘴笑了一下，沒出聲。
陳述康把話頭拉回來：“司令員，說正事——豫北怎麼搞？”
張松溪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鉛筆在手裡轉了一圈。
“三件事。”他用鉛筆在豫北圈了三個位置，“第一，建立政權，各個縣成立縣委和抗日民主政府，把群眾組織起來。第二，留駐部隊，不能全走，蘇魯豫皖留一個縱隊分散駐紮，負責清剿殘敵和防範鬼子反撲。第三，發展地方武裝，各縣成立縣大隊，區成立區小隊，讓豫北的老百姓自己拿起槍。”
張梓卿想了想：“留哪個縱隊？”
“謝亦笙的十縱。”張松溪說，“三縱和八縱打得太狠，傷亡重，得回去休整，十縱在南面堵口子，傷亡相對較小，讓他們紮下來。”
楊德智有些顧慮的說道：“十縱留下來，物資怎麼解決？豫北這地方被鬼子禍害了這麼久，老百姓自己都沒吃的。”
“從山東運。”張松溪拍板，“現在豫北打通了，山東的糧食可以運過來，冀魯豫的棉花也可以往山西送——這就是樞紐的意義。”
陳述康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
“還有一件事。”張松溪把鉛筆擱下，“老人家在電報裡提醒我們——小鬼子絕對不會放棄豫北。”
他看著屋子裡的三個人。
“第三十二師團的覆滅不代表豫北就太平了，舞伝男在安陽虎視眈眈，崗村寧次遲早要調兵來打，我們發展豫北的同時要做好打仗的準備。”
張梓卿問：“能調多少兵？”
“不好說。”張松溪重新坐回椅子上，“崗村寧次手上有多少兵力我們大致清楚，但具體他能抽出幾個師團來打豫北，得看他覺得豫北值不值——他覺得值，就會下重注。”
“那就讓他覺得不值。”楊德智忽然開口。
三個人都看他。
“我們在豫北把根扎深了，老百姓都站在我們這邊，鬼子來一個師團不夠打，來兩個師團也啃不動——讓他覺得豫北是塊鋼板，踩上去就腳疼，他就不會再來了。”
張松溪看了他一眼。
楊德智這個人平時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能說到點子上。
“話是這麼說。”陳述康合上筆記本，“但紮根需要時間，鬼子給不給我們這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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