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東的路比濱海遠，吉普車在路上跑了整整一天。
陳述康在副駕駛上翻著膠東的材料，回頭看了一眼後座。
張松溪靠著車窗，手裡的鉛筆在一張山東地圖上劃來劃去，劃完了膠東的位置，又在旁邊寫了幾個數字。
“許俊斌這個人，你瞭解多少？”張松溪忽然開口。
陳述康合上材料夾，想了一下才回答：“膠東軍區司令員，三年前從129師調過去的，打仗有一手，膠東的根據地是他一手拉起來的，但有個毛病。”
“什麼毛病？”
“傲。”陳述康用了一個字，“膠東的部隊是他帶出來的，地盤是他打的，他覺得膠東離了他轉不動。”
張松溪沒說話，鉛筆在膠東的位置上點了一下。
吉普車進入膠東地界時，天色己經擦黑。
路邊的農田比濱海還要整齊，麥子長得密，地頭的溝渠也修得規整，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心思經營的。
陳述康指著窗外的一片麥田說：“許俊斌這個人傲歸傲，但會搞生產，膠東的糧食產量在山東六個軍區裡排在前面。”
“會幹事的人有脾氣，可以理解。”張松溪把鉛筆收進口袋，“但不能恃才傲物。”
膠東軍區的駐地在文登，吉普車開到駐地門口時，許俊斌己經在等著了。
他個子比張松溪高了半個頭，肩膀寬，臉膛黑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領口的風紀扣系得一絲不苟。
站在他旁邊的是政委湯英輔，圓臉，戴眼鏡，看著比許俊斌和氣得多。
“張書記，一路辛苦了。”許俊斌上前一步，敬了個禮，動作標準，但眼神里帶著打量。
張松溪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輕不重：“俊斌同志，膠東我早就想來了。”
湯英輔上前握手，笑著說：“張書記，駐地簡陋，別嫌棄。”
“我是來工作的，不是來享福的。”張松溪掃了一眼駐地，“你們膠東的兵呢？帶我去看看。”
許俊斌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張松溪一上來就要看部隊，連口水都沒喝。
湯英輔打圓場：“張書記，先歇會兒，喝口水——”
“不歇了。”張松溪首接往訓練場走，“時間緊，能多看一點是一點。”
訓練場上，膠東的主力團正在晚操。
幾百號人列隊站在打穀場上，刺殺動作整齊劃一，喊殺聲響得震耳朵。
張松溪站在場邊看了十分鐘，心裡有了數——膠東的兵練得比魯中和濱海都好，動作利索，氣勢也足。
許俊斌站在張松溪旁邊，手臂抱在胸前，等著張松溪點評。
張松溪沒誇，轉頭問他：“主力團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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