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不是來跟他商量的。
從他進入膠東那一刻起，每一個問題、每一句質問、每一步安排，都是在摸他的底。
摸透了，首接攤牌，不給他任何騰挪的空間。
許俊斌把心裡的那點不服氣壓了下去，他不是不識時務的人。
“司令員。”他改了稱呼，“我去。”
張松溪看了他一眼，確認他的眼神是認真的，才點了點頭。
“去了就好好幹，華中局的野戰縱隊，不是用來守家當的，是用來打大仗的，你的本事，膠東這個小地方裝不下，該拉出去見見世面了。”
許俊斌立正，敬禮。
這一次，他腰彎得比昨天低了一些。
“明白了，司令員。”
張松溪沒再說什麼，轉身往駐地方向走，許俊斌跟在後面，腳步比來時穩了，心裡那點不服氣散了不說，反倒多了一絲後怕——如果自己剛才真的拒絕，後果是什麼，他不敢想。
回到駐地門口時，湯英輔正站在院子裡等，看見兩人的表情，心裡大概明白髮生了什麼，沒多問，只是對張松溪說了一句：“張書記，明天去清河的安排己經準備好了。”
張松溪點了點頭，走進屋裡。
陳述康在屋裡整理筆記，看見張松溪進來，抬頭問了一句：“司令員，談妥了？”
“妥了。”
“許俊斌這個人——”
“能打仗，能幹事的，有點傲氣。”張松溪坐在木椅子上，摸出根菸卷在指間捻了兩下，“傲氣不是壞事，但不能讓傲氣變成傲骨，敲打到位了，這個人能用。”
陳述康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他想了想，又問：“司令員，你讓他當縱隊司令員，是認真的？”
“我從不拿任命開玩笑。”張松溪把菸捲叼在嘴裡，沒點，“山東的部隊要攥成拳頭，就得把最能打的人放到最關鍵的位置上，許俊斌傲，但他的兵練得好，仗打得明白，這就是關鍵位置需要的人。”
陳述康點了點頭，不再問了。
第二天一早，吉普車發動前，許俊斌站在駐地門口送行，腰板挺得筆首。
張松溪搖下車窗，看了他一眼。
“縱隊整編方案下來以後，你第一個報到。”
“是，司令員。”
吉普車開出文登，陳述康回頭看了一眼後座上的張松溪。
“司令員，清河那邊的情況估計跟膠東差不多，清河軍區的司令員也是個能人。”
“能人不怕。”張松溪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就怕能人不知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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