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員，咱們不往南衝了，往回走，進魯南山區。”許俊斌眉頭皺了一下，他盯著地圖上那片起伏的山巒，心裡盤算著利弊。
魯南山區，地形複雜，山高林密，鬼子的重灌備進不去，騎兵也施展不開，十西縱隊在山裡可以跟鬼子繞圈圈，等他們自己露出破綻。
“進山？”許俊斌咬著腮幫子，聲音低沉，“進了魯南山區，咱們離蘇北就更遠了，糧食和彈藥能撐多久？”
楊庸翻開筆記本，看了看上面算的數字，抬起頭來回答。“戰士們每人帶了三天的乾糧，節約點能撐五天，彈藥還算充足，打幾場小規模阻擊戰沒問題。”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司令員，進山雖然繞遠，但能儲存部隊，張書記把十西縱隊交到咱們手上，咱們得把這支部隊完整地交到蘇北。”
許俊斌沒接話，他轉過身看著身後正在休息的戰士們。
他們一個個靠在揹包上，臉上全是汗水，衣服溼透了又曬乾，結了一層白花花的鹽漬。
有個小戰士靠在樹上睡著了，嘴裡還含著半個雜麵窩頭。
許俊斌收回目光，聲音比剛才更沉了一些。“好，進山。”
命令傳達下去，部隊立刻調頭往西北方向走。
戰士們不知道為什麼要往回走，但沒有人多問，扛起槍就跟上隊伍。
楊庸騎著一匹騾子趕到前衛連，讓偵察排前出探路，務必找到一個進山的安全路線。
許俊斌坐在吉普車上，手裡捏著一支還沒點的菸捲，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下一步該怎麼走。
“楊政委，給華中局發電報，把咱們的情況和張書記說清楚。”許俊斌轉過頭來，語氣平靜但不容商量。
“本間雅晴這次是盯上咱們了，咱們在山裡跟他周旋，但蘇北那邊的任務不能拖，讓華中局想辦法接應。”
楊庸點了點頭，從公文包裡掏出紙筆，開始起草電報。
………………
開封，華中局駐地。
張松溪剛從山東視察回來，外套還沒脫，就看見張梓卿拿著電報匆匆走了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張書記，魯南急電，十西縱隊被鬼子堵住了。”張松溪接過電報，一目十行地看完，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把電報往桌上一拍，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火氣。
“本間雅晴動作這麼快？十西縱隊才剛出膠東他就盯上了？”
張梓卿站在地圖前，在莒南的位置上點了一下。“張書記，許俊斌和楊庸決定暫時不進蘇北，先撤進魯南山區跟敵人周旋，這個決定是對的，平原上硬衝傷亡太大，但問題是——他們在山裡撐不了多久，糧食和彈藥有限。”
張松溪走到地圖前，盯著魯南的位置看了好一會兒。
他轉過身來，聲音沒有任何猶豫。
“給蘇北的陳仲鴻發電報，命令葉翼翔和陶道雲的第11縱隊立刻北上，接應十西縱隊。”
張梓卿愣了一下，抬頭看張松溪。“張書記，11縱隊是蘇北的主力，調走了蘇北防務怎麼辦？”
張松溪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蘇北現在二縱調走了，兵力本來就緊，但十西縱隊不能丟，許俊斌是膠東的老虎，這支部隊是咱們辛辛苦苦整編出來的野戰縱隊，不能讓本間雅晴包了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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