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八日深夜，臨沭以南二十里外的一片河灘地上。
蘇武坐在一塊半截埋在土裡的石碑上，面前攤著地圖，手裡捏著一支鉛筆，筆尖在地圖上夾谷山的位置點了好幾下。
葉翼翔蹲在他旁邊，眼睛盯著地圖上的標記，眉頭皺得很緊。
“蘇政委，許俊斌那邊的情報說得很清楚，本間雅晴把西個偽軍師全撒出來了，26師在金山鎮被許俊斌打殘了，51師現在守著夾谷山，20師在贛榆，64師還在石樑河蹲著。”
陶道雲站在一旁，手裡的電筒照著地圖，光斑在夾谷山三個字上晃了晃。
“51師的師長是潘炳文，這人原先在韓復蕖手底下幹過，後來投了鬼子，打仗的本事一般，但心眼多，滑得很。”
蘇武抬起眼皮看了陶道雲一眼，鉛筆在手指間轉了個圈。
“萬國賓死了以後，潘炳文那邊有什麼反應？”
陶道雲搖了搖頭，把電筒往地圖上壓了壓。
“偵察連下午剛送回來的訊息，潘炳文把部隊扔在夾谷山上，自己跑到臨沭去了，聽說找了個戲班子，天天晚上喝酒聽戲。”
“打了這麼多年的仗，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葉翼翔語氣中帶著不可思議，“這傢伙是被萬國賓的死嚇破膽了？還是壓根不想打？”
蘇武站起來，把鉛筆別在耳朵上，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不管他是嚇破了膽還是不想打，夾谷山是接應14縱南下的必經之路，51師一萬多人堵在那兒，不打掉他們，14縱出不來。”
陶道雲關掉電筒，月光照在河灘上，蘆葦叢裡的蟲子叫得正歡。
“蘇政委，我的意見是趁潘炳文不在，今晚就動手，51師的兵本來就沒什麼鬥志，師長又跑去找戲子鬼混，這種爛攤子一打就散。”
葉翼翔接過話頭，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透著一股子狠勁兒。
“我贊成老陶的意見，咱們9個團打他1個師，兵力上不吃虧，關鍵是要快，不能讓贛榆的20師和石樑河的64師反應過來。”
蘇武看著遠處夾谷山方向漆黑的輪廓，沉默了好一會兒。
“許俊斌那邊能撐多久？”
陶道雲翻開筆記本，手指在紙上劃了一下。
“十西縱現在還有六個團在莒南跟鬼子周旋，糧食還能撐兩天，彈藥消耗不小，但還能打一場阻擊戰。”
蘇武點了點頭，把耳朵上的鉛筆拿下來，在地圖上畫了兩道線。
“29日深夜開始行動，葉翼翔帶5個團正面攻夾谷山，陶道雲帶2個團迂迴到山後切斷偽軍退路，我帶2個團做預備隊，天亮前必須解決戰鬥。”
葉翼翔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
“正面五個團打偽軍一個師，夠了，不過有一個問題。”
蘇武看了他一眼。
“什麼問題？”
“潘炳文不在，副師長是誰？指揮權在他手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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