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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谷山，偽軍第51師陣地。
夜色裡，山上的碉堡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幾個偽軍士兵靠在戰壕邊上抽菸打牌，槍扔在一旁，連崗哨都懶得派。
副師長李德貴坐在指揮部裡，腳翹在桌上，手裡捏著個酒杯，臉喝得通紅。
“師座去臨沭聽戲，讓咱們在這兒守山，這他媽叫什麼事兒啊！”
旁邊一個參謀陪著笑臉，小心翼翼地給他倒酒。
“副師座，師座這也是沒辦法，鬼子逼得緊，不打吧，徐州那邊的家裡人……”
“放屁。”
李德貴把酒杯往桌上一頓，嘴一撇。
“鬼子拿家屬當人質，那是拿師座的家屬，又沒拿咱們的，師座跑了，咱們在這兒給他賣命？憑什麼？”
參謀不敢接話了，低頭站在一旁。
李德貴又灌了一杯酒，眼睛裡的醉意更濃了。
“傳令下去，今晚都給我睡覺，明天再說明天的。”
參謀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副師座，萬一八路軍打過來……”
“打你個鬼。”
李德貴一揮手，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許俊斌的部隊被鬼子攆得滿山跑，哪有工夫打咱們，再說了，就算打，贛榆那邊劉福山和石樑河那邊曹國棟也不是吃素的，咱們頂一頂他們就過來了。”
參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嚥了回去。
他總覺得不太對勁，但李德貴是副師長，他說了算。
山下各個陣地的偽軍接到命令後，一個個把手裡的活全扔了，找乾燥的地方鋪上毯子就睡。
重機槍罩著帆布，迫擊炮炮彈箱子堆在露天裡，哨兵抱著槍靠在樹上打瞌睡，整個夾谷山陣地像是一個脫了褲子睡覺的大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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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沭縣城，一處宅院裡。
潘炳文躺在一張藤椅上，兩邊各坐著一個唱戲的花旦，一個給他剝花生，一個給他倒酒。
戲臺上咿咿呀呀唱著什麼戲文，他根本沒聽進去，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萬國賓死的那天。
本間雅晴派人抓了萬國賓的家屬，三個孩子，一個老婆，全拉到徐州城外槍斃了。
萬國賓的腦袋被掛在城門口，上面貼著一張白紙，寫著“臨陣脫逃者，以此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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