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從院門外跑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慌張。
“師座,山上來了電話,問您什麼時候回去?”
潘炳文瞪了他一眼,眼眶紅得像是剛哭過。
“回去?回哪兒去?回去給鬼子當炮灰?”
副官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不敢再問了。
潘炳文站在院子裡,看著遠處夾谷山方向黑漆漆的天際線,心裡越來越亂。
他不怕跟八路軍打仗,以前又不是沒打過。
可他怕本間雅晴。
那個日本人殺人連眼皮都不眨,現在拿家屬當人質,逼著偽軍在前面賣命,打到最後不管輸贏都沒好下場。
萬國賓就是個現成的例子。
“媽的,這仗誰愛打誰打,老子不奉陪了,本間雅晴要是有本事,他自己去前線打去,自己躲在後面發號施令,讓老子賣命,這個狗孃養的!”
他罵了一句,轉身進屋,往藤椅上一倒,對著戲臺上揮了揮手。
“接著唱。”
花旦們又咿咿呀呀地唱起來,但潘炳文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腦子裡全是萬國賓腦袋掛在城門上的樣子。
………………
五月二十九日深夜,夾谷山。
葉翼翔帶著五個團的部隊摸到了山腳下,月光被雲層遮住,山上一片漆黑,只有碉堡裡透出幾縷微弱的光。
偵察排的人摸上去,幹掉了兩個打瞌睡的哨兵,回來報告時手上還帶著血。
“司令員,山上偽軍全在睡覺,陣地上的探照燈都沒開,重機槍罩著帆布,迫擊炮炮彈箱子還堆在露天裡。”
葉翼翔聽完,轉過身看了一眼身後的部隊。
戰士們趴在草叢裡,刺刀己經上好了,每個人的眼睛裡都映著一點月光,亮得嚇人。
他壓低聲音,對著通訊兵吩咐。
“告訴陶政委,可以開始了。”
訊號彈拖著紅色的尾光劃破夜空,緊接著整個夾谷山被爆炸聲吞沒了。
28師82團的重迫擊炮一輪急速射,炮彈砸在偽軍陣地上,炸開的火光把整座山照得跟白晝一樣。
碉堡裡的偽軍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炸上了天。
戰壕裡的偽軍士兵從睡夢中驚醒,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光著腳到處亂跑,有人赤膊著上身端著槍不知道該往哪兒打,有人跪在地上哭著喊娘。
“八路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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