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東去的商路更隱蔽。
捲菸的最終買家是日佔區城鎮裡的煙商和小販。
這些商人有自己的人脈和渠道,能把卷煙販賣到濟南、徐州甚至北平的煙攤上。
日軍憲兵隊偶爾會查抄一批。
但大部分時候查不到源頭。
商販們會用日文報紙把煙盒重新包裝,印上“滿洲菸草株式會社”的假商標。
連日軍自己抽了都分不清真假。
國統區來的商販在開封城外排起了長隊。
騾馬大車上裝滿布匹和藥材,等著用貨換勝利煙。
敵佔區的商販則趁著夜色沿著衛河河汊地帶摸進來,用煤油和西藥交換捲菸。
張松溪有次在城門口親眼看到一個從濟南來的商人扛著整箱捲菸往騾車上裝。
回頭對譚成榮說了一句讓後者至今記憶猶新的話。
“這仗打到現在,連鬼子的商人都跑來給我們送錢,你說他們還能撐多久。”
敵佔區的日軍基層軍官對這條灰色渠道同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駐商丘的一個大隊長透過本地商販定期購買勝利煙,從不追問煙的來路。
有次他的副官小心翼翼提醒這批煙可能是從八路軍那邊流進來的。
大隊長抽著煙沉默了好一會兒。
把菸頭扔進菸灰缸裡。
“只要他們不來打我的據點,抽幾根菸算什麼。”
………………
徐嘉樹被叫到指揮部的時候,正在後勤部的倉庫裡核對一批從豫東運來的物資清單。
倉庫設在開封城北一座被日軍炸塌了半邊的麵粉廠裡。
到處飄著細白的麵粉灰塵。
他的軍裝上沾滿了灰白的粉塵,頭髮裡也嵌著一層薄薄的麵粉屑,整個人像是剛從磨坊裡鑽出來的。
鍾衛國派來領路的參謀小跑著穿過貨箱堆成的過道,找到他。
“徐會計,張書記要見你,馬上過去。”
徐嘉樹把鉛筆夾在賬本里,拍了拍軍裝上的灰塵,跟著參謀往外走。
張松溪坐在靠窗的那間屋子裡,面前攤著一張剛擬好的銀行籌建方案提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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