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正湘接到命令的時候，八縱正在許昌城外進行營級戰術對抗訓練。
秋收過後的豫中平原天高雲淡。
空曠的田野裡到處是戰士們奔跑揚起的塵土和此起彼伏的口令聲。
通訊參謀把電報遞到他手上。
他看完之後把軍帽往腦後一推，轉身對政委楊成林咧嘴笑了起來。
“老楊，你看看，張書記讓咱們南下大別山，歸賀長山指揮。”
“我黃正湘在冀熱遼的時候就帶著八縱從山溝裡打出來的，如今倒好，要去大別山聽老賀的調遣了。”
楊成林接過電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他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不急不緩。
“老黃，你可別犯渾。”
“九縱在大別山經營了大半年，山川地形、敵情民情全都摸得透透的，人家有主導權是理所當然的事。”
“再說了，咱們跟賀長山在冀熱遼就是一個鍋裡攪馬勺的老戰友，誰指揮誰不是一樣？”
黃正湘把軍帽從腦後拽回來重新扣好。
哈哈一笑。
“老楊你放心，我黃正湘是那種不顧大局的人嗎？”
“我跟老賀在冀熱遼一起鑽山溝的時候，就屬我們倆個團配合最默契了。”
“現在他是九縱司令，我是八縱司令，他指揮我，天經地義。”
他收起笑容，蹲在地上用樹枝畫了一幅簡易的大別山地區地形草圖。
樹枝在泥土上劃過，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他邊畫邊分析。
“不過咱們八縱在平原上打慣了，從豫中打到豫東再打到豫北，三個方向全是開闊地。”
“這回突然鑽進大別山，山高林密，路窄溝深。”
“咱們的重迫擊炮和山炮拉著進去都是個問題。”
“貿然進山，萬一在狹窄地形上被鬼子反咬一口，部隊施展不開就要吃虧。”
楊成林蹲在他旁邊。
他盯著地上用樹枝畫出的草圖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指著羅山和潢川的位置，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咱們在平原打仗，最大的優勢就是部隊運動快、火力展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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