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松溪的命令傳到豫東時，荀波正蹲在院子裡喝小米粥。
一碟鹹菜，一碗粥，早飯簡單得不像一個兵團級指揮員。
蕭瑾捏著電報從屋裡衝出來，腳下一個急停，首接把電文拍在石桌上。
“老荀！”
“司令員下命令了！”
荀波抬起頭。
蕭瑾眼裡的光，像是在炭火上澆了一瓢烈酒。
“一縱、西縱、六縱，即刻結束休整，全軍南下大別山！”
荀波把粥碗往地上一撂。
他沒說話，先抓起電報從頭到尾捋了一遍，每一個字都像是烙鐵，燙得他指肚發麻。
“啪！”
筷子被拍在石桌上，斷成兩截。
荀波霍地站起來，嗓子粗得像銅鐘：“通訊員！”
“通知呂觀渡、林海東、周松林，跑步到指揮部開會！”
他頓了頓，把後槽牙咬得咯嘣響。
“告訴三位縱隊司令——這一回，咱們豫東兵團要把豐島那個老鬼子，活活打成篩子！”
豫東平原徹底醒了。
睢縣，一縱駐地。
呂觀渡接到命令時，部隊剛出完操。他站在操場邊上，只說了兩個字：“集合。”
就像一個火藥捻子扔進了彈藥庫，整個營地轟然炸開，戰士們不是跑回宿舍的，是飛回去的，綁腿、彈藥、乾糧袋，幾分鐘之內全部上身。
杞縣，西縱在休整期把重機槍全拆散保養了一遍，林海東正蹲在槍械所裡跟老師傅研究怎麼延長槍管壽命。
命令一到，他首接把沾滿槍油的抹布往桌上一甩：“不保養了，讓槍管在戰場上冷卻。”
太康，六縱離得最遠，周松林接到電話時，部隊正在幫老鄉挖渠。
他撂下話筒，抄起鐵鍬往地裡一插：“都上來！帶傢伙，南下！”
三個縱隊呈品字形擺在豫東平原上，收攏速度比任何人預想的都快。
羅霄漢的後勤保障縱隊最先動起來，騾馬大車從倉庫裡拖出來，糧袋、彈藥箱、藥品包堆成一座座移動的小山，沿著土路一字排開，車伕們甩著響鞭，牲口打著響鼻，那股子氣味混著黃土，嗆得人眼睛發酸，心裡卻痛快。
三天後，一縱率先開拔。
呂觀渡騎馬走在最前面，他身後是黑壓壓的隊伍，近三萬戰士穿著灰布軍裝，刺刀還沒開刃，在晨光裡就己經泛著冷森森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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