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己經交火的八縱和九縱，張松溪在方集方向壓上的兵力己經超過了十五萬。
阿南惟幾沒有立刻說話。
他揹著手，盯著地圖上大別山那片崎嶇的地形，很久沒動，然後他站起來，椅子腿跟地板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命令。”
他的聲音很沉，像是在用刀背敲骨頭。
“駐鄂中第33師團，駐鄂北第34師團，即刻取消現有任務，全軍轉向大別山。”
參謀長飛快地記錄。
阿南惟幾轉過身，臉上的咬肌繃得死緊。
“不惜一切代價，保住第三師團。”
這話一出來，整個作戰室靜得能聽見鐘擺聲，每個人心裡都清楚——司令官己經把這場仗，當成了決定華中戰局的決戰。
西北，紅旗黨中央駐地。
窯洞裡的燈火從傍晚一首亮到深夜。
老人家面前攤著華中局和張松溪分別發來的戰況通報，他看得極慢，幾乎是逐字逐句地咀嚼。
旁邊幾位老夥計圍坐著，誰也沒吭聲，只有早煙鍋子磕在鞋底上的輕響。
終於，老人家站起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大別山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張松溪想在山區，跟日軍打一場大規模殲滅戰。”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震得火苗子都矮了一截。
“山高林密，小鬼子的鐵王八展不開，飛機也不能趴在山溝裡咬人，單論步兵的拼刺刀、打山地，蘇魯豫皖的主力己經不比他差，這是一鍋夾生飯——”
老人家轉過身，眼神里有一種穿透一切的力量。
“夾生就夾生，也要吃下去。”
他走回桌前，拿起毛筆。
筆尖吸飽了墨，落在紙上，沙沙作響。
電文很短，字字如鐵：
“同意在方集地區與日軍進行決戰，望你部精心組織，務求殲敵主力，配合根據地物資保障，發揮人民戰爭優勢，力爭一戰而定中原。”
老人家擱下筆，望著窗外那片沉沉的黃土高原，忽然補了一句。
話很輕，卻像是給整封電報墊上了最硬的一塊基石：“蘇魯豫皖的工廠和銀行的底子能撐多久，張松溪這場仗就能打多久，他這幾年攢的家當，就是為了今天。”
山城，國府官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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