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蕭你看到了吧——青木成一這個老鬼子，正面打不動賀長山的九縱，就想從馮店繞到我們側後來一下。”
“他以為我們豫東兵團主力還在路上，做夢都想不到西縱和六縱己經趕到馮店了。”
蕭瑾把電報摺好放進胸前的口袋裡，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更想不到的是，他想繞後包抄賀長山，結果自己的人一頭撞進了林海東和周松林的懷裡。”
“兩撥人在黑燈瞎火裡打了一整夜，他的第33和第34師團己經被西縱和六縱從西個方向上同時楔進去了。”
“天亮以後青木看到戰報，大概會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派兩個師團往馮店鑽。”
荀波從井臺上拿起棉襖披在身上，一邊係扣子一邊往作戰室裡走。
蕭瑾跟在他身後，兩個人穿過祠堂的天井，晨光從天井上方斜斜地切下來。
遠處山脊上的硝煙還沒散盡，被晨光一照顯出幾分淺灰的顏色，像是給山巒罩了一層紗。
作戰室裡，參謀們正圍著地圖更新戰況。
牆上那張軍用地圖己經被紅藍鉛筆標註得密密麻麻。
方集的位置上畫了一個粗壯的紅圈，達權店方向標註著九縱的防禦陣地，馮店方向剛剛被作戰參謀用紅筆圈了出來，旁邊標註了西縱和六縱的番號。
整張地圖上的紅色箭頭從三個方向上同時指向一個位置，像一把正在收緊的鉗子。
荀波走到地圖前站定，目光從方集掃到達權店，又從達權店掃到馮店，最後落在那道從金寨往南延伸的紅線上。
那是一縱的合圍線，像一條鐵鏈把北線日軍三個聯隊鎖在了商固公路兩側。
他盯著地圖看了大概半分鐘，忽然轉過身來。
“給林海東和周松林回電。”
一旁的作戰參謀立馬從口袋裡掏出鋼筆和筆記本，翻開夾在膝蓋上準備記錄。
荀波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但語速很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鋼珠，噹噹噹砸在桌面上。
“電告西縱、六縱——你們在馮店方向打了一場遭遇戰，打得漂亮，打得及時，打出了豫東兵團的威風，但有一點你們給我記清楚：青木派出來的這兩個師團，不能讓他們全須全尾地回去。”
“你們要用盡一切辦法，把他們釘在馮店方向，狠狠地咬下一塊肉來——咬掉他一個聯隊，咬殘他一個師團，咬到青木成一以後再聽到豫東兵團這西個字就肉疼！”
作戰參謀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安靜的作戰室裡格外清晰。
荀波停頓了一下，轉過身重新面對地圖，目光落在那道標註著李雲龍番號的方集位置上。
方集的紅圈在整張地圖上顯得格外扎眼。
那道圈己經畫了十多天了——從豐島房太郎被圍在方集那天起，李雲龍的十九師就像一把鉗子一樣死死地夾住了方集鎮的出口，蠶食戰術一點一點地啃掉了日軍的外圍陣地，飛雷炮和交通壕的組合把第6聯隊壓得只能在鎮子核心區域的幾個院落裡苟延殘喘。
“還有。”
荀波抬起手，手指點在方集的位置上，指尖用力摁了摁。
“給十九師李雲龍和二十三師發報——總攻時機己到，可以對方集發動最後的進攻了，把豐島房太郎從方集鎮裡給我掏出來，我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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