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旅團旅團長石川浩三郎少將正在指揮部裡和一眾聯隊長開會。
會議的內容和過去幾天的每一次會議都一樣——怎麼突圍，往哪個方向突圍，什麼時間突圍。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幾個聯隊長的眼睛都被連日來的惡戰熬得通紅。
菸灰缸裡插滿了菸頭。
門被推開的時候，石川浩三郎正站在地圖前用指揮棒指著金寨以東的一個山口說話。
聽到門響他不耐煩地轉過頭，話還沒出口就卡在了嗓子裡。
門口站著一個穿灰布破棉襖的老百姓，老百姓身後站著一臉惶恐的野溝二彥大佐。
石川浩三郎舉著指揮棒僵在原地。
眼神里閃過一絲困惑。
然後困惑變成了驚愕，驚愕變成了難以置信。
他把指揮棒緩緩放下，從地圖前走出來，走到門口，盯著那張滿是胡茬和血痕的臉看了好幾秒鐘。
“師團長……？”
石川浩三郎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拼命壓制的顫抖。
他身後的第68聯隊聯隊長吉原純一郎大佐、第18聯隊聯隊長石井信大佐和野炮兵第3聯隊聯隊長松井佐三中佐全部站了起來。
指揮室裡的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豐島房太郎房太郎沒有回答。
他走進指揮室，走到會議桌前，低頭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八路軍各縱隊的包圍態勢。
北線的一縱己經完成了合圍，西線的西縱和六縱將第33和第34師團打得七零八落，南線的九縱把第40師團釘在達權店進退不得。
整張地圖上代表日軍各部的藍色箭頭全部被紅色圓圈套在裡面，像幾頭被鐵鏈拴住的困獸。
石川浩三郎、吉原純一郎、石井信和松井佐三站在豐島房太郎身後，看著師團長那身破棉襖和乾涸的血跡。
幾個人的臉上同時浮出同一種表情。
吉原純一郎的嘴唇抿成一條首線，石井信的眼眶微微發紅，松井佐三低下頭不敢再看。
石川浩三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把湧到嗓子眼的那句“師團長辛苦了”硬生生嚥了回去。
站在他們面前的這個人不需要安慰。
他需要一場痛快的突圍。
指揮室外面，野溝二彥從豐島房太郎身邊退出來，轉身走到還跪在院子裡那兩個哨兵面前。
他站定，低頭看著他們，一句話沒說，先解開了自己腰間的皮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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