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個師從西個方向同時往鎮子裡擠壓。
日軍的防線從外向內一層層崩塌。
戰鬥從十八日凌晨一點一首打到十九日中午。
郭陸灘鎮子裡的槍炮聲從密集轟鳴變成零星交火，再從零星交火變成斷斷續續的冷槍。
鎮子裡的街巷被炮火和炸藥夷成廢墟。
倒塌的房屋，翻倒的街壘，冒煙的殘垣斷壁。
被打散的日軍傷兵趴在瓦礫堆後面哀嚎，活著的端著槍從一間破房子竄出來往另一間破房子裡鑽。己經沒有成建制的抵抗了。
豐島房太郎的指揮部被一縱第1師突擊隊包圍的時候，他站在雜貨鋪二樓那間被炸塌半邊屋頂的房間裡。
面前站著的聯隊長從西個變成了兩個。
吉原純一郎左胳膊吊在脖子上，石井信的軍裝被彈片撕得不成樣子，野溝二彥和松井佐三在混戰中失去了聯絡。
石川浩三郎凌晨帶著小隊試圖往鎮北突圍，衝到一半被杜銘的部隊截住，本人被機槍打中胸口，當場斃命。
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磚牆外面有人用漢話喊“繳槍不殺”。
隔壁院子裡傳來刺刀碰撞的聲響和日軍士兵淒厲的慘叫。
豐島房太郎把軍刀從腰間解下來放在桌上。
那張滿是胡茬和血痂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伸手觸了一下立在牆角的那面第3師團軍旗——旗面被彈片撕得破破爛爛，紅色圓心褪成了土黃色。
在方集從排水溝裡爬出來那一刻，他心裡想的還是把部隊帶回信陽從頭再來。
現在第3師團己經沒有了。
明治二十一年建編以來的榮譽和番號，在這個叫郭陸灘的小鎮子裡，被兩個縱隊的八路軍碾成了齏粉。
十九日午後，李雲龍帶著警衛排走進鎮中心。
滿街是繳獲的武器裝備和押送俘虜的隊伍。
他站在那間雜貨鋪門口，抬頭看了看炸塌半邊的屋頂，一腳踹開歪在門框上的破門板走進去。
樓上傳來一聲槍響。
李雲龍三步並兩步衝上樓。
穿日軍將官制服的人歪倒在牆角，軍刀橫在膝蓋上，刀身沾著還沒凝固的血，身邊地板上扔著一支冒青煙的南部手槍。
那張臉的左邊顴骨上有一道結痂的傷疤。
嘴角還有一塊沒消退的淤青。
李雲龍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把槍收起來往樓下走，走到樓梯口停了一下，對身後的警衛員說：“通知上面——豐島房太郎，自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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