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還是那間窯洞，還是那張長條桌，懸在房樑上的煤油燈晃都沒晃一下。
但張松溪邁進門檻的一瞬間，就聞出來了——空氣裡的火藥味散了。
幾個上次拍桌子拍得最響的老同志，主動朝他點了點頭。
陳述康縮在後排角落裡，圓框眼鏡反著光，衝他比了個大拇指。
老人家坐在桌子一端，面前擺著搪瓷缸和兩摞材料，手指間夾著一根沒點著的煙。
神態比上次鬆弛了不少。
張松溪站起來，把重新擬定的提綱攤在桌上，手指壓平翹起的邊角。
他抬起頭，環顧一圈，開門見山。
“上次諸位提的每一條意見，我這幾天反覆想了很久。”
“家底有限，經驗不足，外部環境複雜——這些擔憂不是沒道理的。”
“基於諸位的意見，我對方案做了重大調整。”
他停頓了一下。
“今天不講‘決戰’。”
“換個提法——‘試探性戰役’。”
話音剛落，會場上的氣氛鬆了一截。
那幾個之前堅決反對的老同志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沒人拍桌子。
沒人搶著站起來反駁。
所有人都在等他繼續往下說。
張松溪把三階段方案原原本本地攤開在桌面上。
用一年到一年半，分三步走。
第一步，肅清交通線。投入兩到三個縱隊，把平漢線以東、津浦線以西的日軍據點一個一個拔掉，切斷南北聯絡。
第二步，圍殲孤立之敵。等日軍南北不能相顧了，再集中五到六個縱隊，一個一個打。
第三步，全面解放中原。前提是前兩步都順利，部隊在實戰中鍛煉出了大兵團協同的經驗，幹部也磨出來了。
三步走完，組織全野戰軍師以上幹部集中輪訓。
把總結出來的大兵團作戰經驗系統化地學一遍，為將來更大規模的戰役儲備指揮人才。
他講完，那個頭髮花白的老同志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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