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木啟久從戰役打響的第一分鐘起，就沒打算在駐馬店死守。
參謀們圍在地圖前忙碌，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他坐在指揮部角落裡端著茶杯，聽著城外隆隆炮聲——九縱的炮兵在敲駐馬店外圍據點。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青木成一威脅他死守信陽，鄭耀祖炸了南下的路，八路軍三個縱隊從北、東兩個方向壓過來。
西面合圍，生路只剩西邊。
從駐馬店往西，經泌陽入南陽盆地，順唐河一路南下到武漢。
這條路比平漢線遠了一倍不止，沿途公路年久失修，橋樑承重不足。
但能走通，就能把第117師團完整帶出包圍圈。
“師團長。”參謀長放下電話走過來，臉上表情欣慰又為難，“鄭耀祖那邊確實扛住了，八路第一次進攻被打退，第二次又被打退，確山還在他手裡。”
“但他派人來訴苦，說彈藥消耗太大，迫擊炮彈打掉了三分之二庫存，要求師團部緊急補充。”
鈴木啟久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確山卡在駐馬店和信陽之間，八路軍南下必經之路，鄭耀祖的第三軍在那邊扛得頑強——連李雲龍都在他手上吃了虧。
鄭耀祖打得越好，八路軍注意力越被吸引在確山方向，他從駐馬店西撤的機會就越大。
只要鄭耀祖多撐幾天。
等八路軍主力全部壓到確山城下，他這邊就可以悄悄把部隊從駐馬店拉出來，往西首奔南陽。
“給他。”鈴木的手指在確山位置上點了點，“從後勤倉庫撥二十挺輕機槍、五門迫擊炮、步槍子彈十萬發、迫擊炮彈兩百發，今晚送到確山，告訴鄭耀祖，皇軍全力支援他守住確山，戰後另有重賞。”
參謀長愣了。
這麼多物資給鄭耀祖一個偽軍？
鈴木看出了他的猶豫，擺了擺手。
“不用心疼，鄭耀祖在確山多撐一天，我們西撤就多一分把握，這些武器彈藥當辛苦費——”
他頓了頓。
“反正等他發現我們走了，這些東西他也沒命享用了。”
同一天，賀百川也在做自己的安排。
總司令部己從確山移到駐馬店城內一座被徵用的商會大院，離鈴木師團部只隔兩條街。
自從說鈴木啟介後，他就把自己關在作戰室裡對著地圖琢磨了好幾個鐘頭，然後把第一軍第一師師長劉佔魁和第二軍軍長馬鴻儒同時叫了進來。
劉佔魁是他從西北軍帶出來的老部下，跟了十幾年，從騎兵營長一路做到師長，忠心耿耿。
馬鴻儒進來時掛著那副慣常的笑眯眯表情，摘下軍帽擱膝蓋上，翹著二郎腿坐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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