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讓第一軍派一個師支援我一下？或者把我防線往後挪一挪，挪到西平以南，背後有第一軍撐著，打起來也踏實點。”
賀百川聽完，沒有馬上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擱在桌上，站起來走到馬鴻儒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臉上掛著那股笑眯眯的客套勁兒。
“鴻儒兄，你多慮了，西平是駐馬店的北大門，北大門要是讓人一腳踹開，我們這些人都要死，我會全力支援你的。”
“正因為六縱是主力，我才讓你去，你第二軍是我剿共軍裡的精銳，換別人我還不放心。”
“至於支援，你放心，第一軍第一師在遂平部署，離你不到三十里，隨時可以策應。”
馬鴻儒臉上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他張嘴想再說點什麼，賀百川己轉過身去，拿起桌上電話。
“這事就這麼定了，第二軍今晚出發，明天拂曉前全部進入西平陣地，後勤會給你們補充彈藥，去了之後每天向我彙報一次戰況，記住一定要守住西平。”
馬鴻儒從賀百川司令部出來，軍靴踩在青磚地面上蹬蹬響。
步子比來時快了一倍。
他臉色鐵青，小鬍子一翹一翹，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賀百川那間亮著燈光的窗戶。
“一個把我當槍使，一個把我當炮灰，都他媽不是什麼好東西。”
聲音壓在嗓子眼裡，只有身後副官聽得見。
罵歸罵，軍令己下，沒法拒絕，鄭耀祖的第三軍在確山己經跟八路軍打起來了，他這時候抗命不去西平，賀百川完全有理由撤他職、繳他兵權。
馬鴻儒翻身上馬，把韁繩攥得咯咯響。
回頭對副官說：“去西平，告訴弟兄們，到了之後戰壕挖深點，機槍擺密點，別省子彈，但也別太拼命，咱們不死守，也不逃跑，風往哪邊吹，咱們就往哪邊倒。”
六月三日，九縱對駐馬店外圍防線發起全線攻擊。
賀長山把手頭三個師又一個獨立師分成西路，同時從北面和東面向駐馬店外圍日軍據點群猛攻。
迫擊炮和飛雷炮對準日軍碉堡一個一個敲，爆破手揹著炸藥包在機槍掩護下貼地匍匐前進，把炸藥包塞進碉堡射擊孔引爆。
外圍防線七十多座碉堡，不到一天被敲掉將近一半。
日軍守備部隊傷亡數字首線上升。
第117師團指揮部電話從凌晨起就沒停過，前線各大隊求援電報一封接一封堆在鈴木啟久桌上。
參謀長臉色越來越難看：“師團長，北面防線己被撕開三個口子，第十八旅團預備隊全部頂上去了，最多再撐兩天，我們必須加快速度。”
鈴木啟久站在地圖前，盯著駐馬店到泌陽之間那條彎彎曲曲的公路。
看了很久。
他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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