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百川從鈴木啟久的師團部出來時，臉上還掛著那副恭恭敬敬的笑。
一齣大門，上了自己的吉普車，那張笑臉唰地就收了，跟翻書似的。
“開車，回總司令部。”
他靠在座椅上，腦子裡飛速盤算，這次撤退一定要迅速一點，指望小鬼子罩著？扯淡。
真到了生死關頭，小鬼子第一個拿偽軍當擋箭牌。
吉普車在駐馬店坑坑窪窪的街道上顛簸，賀百川閉著眼，把整個局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吉普車停在商會大院門口，賀百川下車，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
進了作戰室，他把門一關，對副官說：“叫劉佔魁馬上過來，一個人來。”
不到十分鐘，劉佔魁就到了。
“總司令，您找我？”
賀百川沒說話，先走到門口往外看了看，確認沒人，才轉過身來，壓低聲音：“佔魁，小鬼子要跑了。”
劉佔魁一愣：“跑？往哪兒跑？”
“往西，經泌陽南下武漢。”賀百川走到地圖前，手指在泌陽位置點了點，“鈴木剛跟我說，讓咱們第一師殿後，在遂平阻擊追兵。”
劉佔魁眉頭一皺：“殿後？那不成擋箭牌了？”
“擋箭牌？”賀百川冷笑一聲，“他鈴木啟久把我賀百川當什麼人了？真以為我賀百川是鄭耀祖那種愣頭青？”
他走到劉佔魁面前，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貼著耳朵說：“你聽好了，回去之後，立刻調整部署——第一師所有團級單位，從現在開始，人不卸甲，馬不卸鞍，輜重物資全部打包，隨時準備出發。”
“告訴弟兄們，只要我命令一下，什麼都別管，什麼都別顧，往西跑！”
“陣地？不要了，輜重？能扔的全扔，只要人活著跑出去，比什麼都強！”
劉佔魁眼睛瞪得溜圓：“總司令，那……那遂平還守不守？”
“守個屁！”賀百川一擺手，“馬鴻儒的第二軍在西平頂著，鄭耀祖的第三軍在確山扛著，九縱的注意力全在駐馬店外圍，誰顧得上遂平？”
“你讓部隊做做樣子，戰壕該挖挖，崗哨該站站，別讓小鬼子看出來，但私底下，所有家當都給我收拾好，一聲令下，拔腿就走。”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記住，讓小鬼子給咱們開路，咱們緊跟著，這一帶都是藍星黨和紅旗黨的部隊，咱們單獨走，肯定跑不了。”
劉佔魁嚥了口唾沫，重重點頭：“明白了，總司令。”
“去吧。”賀百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了我十幾年，這事兒你辦得明白。”
劉佔魁敬了個禮，轉身大步走了。
………………
確山城外，李雲龍蹲在一條剛挖好的交通壕裡，手裡攥著個土疙瘩，正跟五十七團團長比劃。
“看見沒？就這麼挖，蛇形前進，每前進五十米就拐彎，別讓城牆上的狗日的首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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