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十分鐘過去,江嶼一點動靜都沒有。
又過了十分鐘,江嶼還是沒出來。
蘇澄的耐心就這麼在等待中被一點一點地蒸發殆盡。
這一刻她對江嶼滿腹怨氣,偏偏又不能發作,只能把所有情緒憋在心裡,憋得胸口發悶。
但她沒想到,自己這一等竟足足等了一個小時。她就那樣站在走廊裡,腿站得發酸,腳後跟被高跟鞋磨得生疼,狼狽得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沉不住氣的她正準備再次推門進去質問江嶼什麼時候忙完,玻璃門忽然從裡面被推開了,江嶼終於出來了。
蘇澄的眼睛一亮,下意識上前一步。
沒想到江嶼看到她的瞬間,臉上露出明顯的意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你怎麼還沒走?”
蘇澄只覺得一股氣血直衝頭頂,耳邊嗡嗡作響。
她在這裡等了他整整一個小時,像傻子一樣杵在走廊裡被人來人往地打量,他出來的第一句話不是道歉,不是心疼,而是一句“你怎麼還沒走”?
他是巴不得她早點走嗎?
她強壓下心裡翻湧的怒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溫順:“我這不是在等你嗎?為了等你,我都站累了。”
她說著,不動聲色地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腳踝,想讓江嶼注意到她的付出和委屈。
換作以前,江嶼肯定會心疼得不行,會滿懷愧疚地向她道歉,也會小心翼翼地哄她開心。
可現在剛好相反,她那張刻意扮出柔弱的臉,落在江嶼眼裡,只讓他覺得虛偽至極,這個女人每一個表情都像是精心計算過的表演。
他沒有跟蘇澄打太極的慾望,徑直上前按了電梯。
蘇澄緊跟著江嶼進了電梯,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她開始不停抱怨江嶼讓她等了足足一個小時,從腿站酸了說到腳磨破了,語氣裡的委屈和責備交織在一起。
江嶼神色平靜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電梯樓層顯示屏上,沒有任何接話的想法,彷彿身邊這個喋喋不休的女人只是空氣。
以前他確實會被蘇澄吸引所有的目光,她的一顰一笑都能牽動他的情緒。但自從發現自己並沒有真正喜歡蘇澄,他對她那種身不由己的痴迷似乎也消失殆盡。
現在他再看蘇澄,就好像濾鏡碎了,他看到的只是一個讓他厭煩至極的女人。
出電梯時,蘇澄見江嶼一直不搭理自己,終於按捺不住,埋怨道:“阿嶼,我在跟你說話,就算基於禮貌,你也該回我話才對。”
江嶼依然沉默,腳步不停地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筆直而冷漠,不曾回頭。
蘇澄看著江嶼冷漠的背影,心頭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這不對!
江嶼怎麼對她愛搭不理的?她都已經放低身段來主動找他了,換了以前,他不是該欣喜若狂、對她熱情似火嗎?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身影,胸口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空落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