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她就想到了一個不錯的理由。
“我女兒有情緒問題，長期焦慮，剛才那些話是被警方誘導的。”胡蕊聲音語速平穩，看似淡定，“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從來沒有指使過任何人放火，也沒找人傷過蘇扶，蘇澄去郊區不過是在養病。”
律師點頭，說會申請排除非法證據。
可律師剛走出審訊室，就被一名警察攔住，遞上一份檔案。
律師低頭翻了兩頁，眉頭皺起來。
他折回房間，看著胡蕊，語氣裡第一次帶上遲疑：“蘇澄的司法鑑定出來了，她並沒有患上焦慮症，也沒有任何需要長期休養的精神疾病。她簽字時的神志清楚，警方程式也完整。您剛才的說法，恐怕站不住。”
胡蕊臉上的平靜裂開一道縫。她沒想到警方的動作居然先她一步，她盯著那份鑑定，嘴唇動了動：“那也不能說明她說的就是真的。她從小就愛撒謊，為了自保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律師沒有接話，只是把檔案推放在她面前。
更致命的是，警方順著老羅這條線，找到了中間人李強。李強到案後供認不諱，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得清清楚楚。銀行流水、取款記錄等，一一對上了號。
律師再見胡蕊時，低聲說：“胡女士，我建議你如實交代。”
胡蕊的臉色像被抽乾了血。她張了張嘴，許久未置一詞。
律師合上檔案，輕輕嘆了口氣。
胡蕊心知大勢已去，穩定的精神狀態終於垮了。
她交代了動機。她說蘇扶是鍾歆的女兒，她痛恨鍾歆奪走了屬於蘇德的董事長之位，還把她趕出了公司，而鍾歆在意蘇扶，她才想到這種惡毒的方式讓鍾歆痛苦。
但她說，她只是想稍微報復一下鍾歆，並沒有真正想傷害蘇扶……
律師聽到這裡打斷她：“有沒有想傷害，要看客觀行為和證據，您最好想清楚再說。”
胡蕊閉了閉眼，像是在自言自語：“我真沒想讓蘇扶死。我恨的是鍾歆，是她讓我失去一切。”
提起蘇澄的時候，她的表情很平靜。她說蘇澄全程沒有參與這件事，這全是她自己一個人策劃。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明明被蘇澄賣了，最後關頭還是捨不得看她受苦。
明明她寵了蘇澄那麼多年，她那麼、那麼愛這個女兒……
“我養了她這麼多年。”胡蕊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她怎麼能這樣對我？！”
審訊室裡只剩下鍵盤敲擊的聲音。
胡蕊想起蘇澄六歲那年發高燒，她整夜抱著她。那時候蘇澄看她的眼神滿是孺慕之情，那麼軟軟糯糯的小糰子，她以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原來有些東西，從那麼早以前就已經種下了。她護著蘇澄，蘇澄卻只學會了在危險來臨時把她這個母親推出去。
是她教錯了嗎？
案件三天後正式批捕。胡蕊因涉嫌放火、故意傷害未遂、偽造證據等多項罪名被刑事拘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