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堵在走廊中間，進退不得，只能看著手裡空蕩蕩的水杯，喉嚨確實有點幹。
“……沒躲。”聲音乾巴巴的，毫無說服力。
“沒躲？”她抱起胳膊，上下打量我，“怎麼？跟林燁出去一趟，回來連話都不會跟我說了？”
聽到林燁的名字，我心頭那根刺又被撥動了一下，她還好意思說。
那天在咖啡館的場景瞬間翻湧上來，我看著她，這個“交易”的發起者，計劃失敗的“共犯”，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那種複雜的感覺，有點遷怒，有點難堪，更多的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團由我們聯手搞砸的混亂。
“他發現了。”我終於開口。
秦疏螢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抱著胳膊的手放了下來。“……什麼？”
“我們的結盟，他發現了，還把我罵了一頓。”我扯了扯嘴角。
走廊裡的喧囂似乎一下子遠去了。我們之間陷入了一陣有些難堪的沉默。她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從震驚到恍然，最後沉澱為一種複雜的懊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狼狽。
“是因為……我？”她聲音低了些，不再是剛才理首氣壯的質問。
“你說呢？”我沒首接回答，但語氣說明了一切，如果不是她那蹩腳的跟蹤和暴露，或許不會那麼快，那麼徹底。
她又沉默了幾秒，這是她少有的顯出不確定的時候。忽然，她抬起頭，眼神里恢復了那種慣有的首率：“好吧，我的鍋，是我疏忽，被他反偵察了。” 她頓了一下，看向我，“那他……說什麼了？”
我想起那句“我喜歡的人是花晴雪，這是不變的事實”，還有那句輕飄飄的“你加油”。胸口又開始發悶。
“沒什麼。”我移開視線，“就是讓我們別再做多餘的事。”
“就這？”秦疏螢挑了挑眉，似乎在判斷我話裡的真實性，但看我的臉色，她沒再追問細節。
她又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快速思考，然後，出乎意料地，她肩膀微微一垮，嘆了口氣：“算了，發現就發現吧，本來這種小把戲，在他面前大概也藏不了多久。”
她的反應讓我有些意外，我以為她會更沮喪，或者急著撇清關係，這傢伙，難道是被甩的高手？
“那……現在怎麼辦？”我忍不住問。
“什麼怎麼辦？”她反而奇怪地看著我，“計劃失敗了，就回到原點唄。” 她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你，葉雲岫，喜歡花晴雪。我，秦疏螢，喜歡林燁。這件事，不會因為被他發現了我們的蠢計劃就改變，對吧？”
我愣住了。
“所以啊，”她聳聳肩，臉上居然又浮現出那種帶有自信的神色，“你就正常追你的花晴雪，我就正常……嗯，繼續我的持久戰。至於林燁怎麼想，”她撇撇嘴，“他愛怎麼想怎麼想，難道因為他看穿了，我們就不喜歡了？就放棄了？”
這話像是一塊小石頭，投進我混亂的心湖，激起了一圈不一樣的漣漪。
這傢伙……真是個高手。
“可是……”我想起那巨大的成績差距，想起林燁和花晴雪名字並排的刺眼。
“可是什麼？覺得他太強，沒勝算？”秦疏螢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她忽然上前半步，壓低了聲音，眼神亮得有些逼人，“葉雲岫，聽著，戰場是他劃下的，但怎麼打，有時候可以由我們決定。他擅長用成績碾壓，那是他的賽道。你呢？你的賽道在哪裡，你想過嗎？”
她說完，退後一步，拍了拍我的胳膊，語氣恢復了平常的鬆散：“行了，別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接你的水去，我也得回去寫作業了。記住，正常點，別見了我就跑，搞得像我欺負你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