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時，我腦子裡還是秦疏螢和老姐的話。
“賽道……”我小聲呢喃，隨後搖了搖頭，“什麼賽道不賽道的，你以為賽車呢。”
我剛在座位上坐下，攤開下節課的課本，林燁就拿著本習題集，從自己的座位起身，很自然地走到了花晴雪的課桌旁。
行，下馬威來了。
“小雪，這道物理題的第三種解法，你剛才說的那個解法好像有點問題？”他俯身，手指點在攤開的書頁上。
花晴雪抬頭，見是他，眉眼自然地舒展開，露出慣常的那種對待難題的專注神情，“哪一步？我看看。”
她接過習題集，一邊拿著草稿本。
林燁就站在她身側，一手撐著桌沿，微微傾身，目光落在她手指劃過的地方。兩人靠得不遠不近，是那種討論題目時恰好的距離，卻莫名形成一種旁人難以介入的氣場。
“這裡，”花晴雪用筆尖輕輕一點，“這裡受力分析完以後可以套用這個模型和公式，然後再……”她的聲音清晰柔和。
林燁聽得認真，偶爾點頭，提出一兩個關鍵疑問，總能精準地卡在花晴雪思路的銜接處。他們交流得流暢而高效，像是某種默契十足的雙人舞步，每一個旋轉和承接都恰到好處。
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裡捏著筆，假裝在看課本，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飄向那邊。耳朵裡灌滿了他們的對話，那些物理名詞和公式推導我大多能聽懂，甚至花晴雪提到的巧妙思路讓我也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但聽懂和理解是一回事，能夠像林燁那樣，在她剛剛產生一個精妙想法時，就迅速跟進並提出有質量的疑問，是另一回事。
陽光有些晃眼。我看著花晴雪偶爾因為講到興奮處，微微發亮的臉頰，看著她隨手把滑落的髮絲別到耳後，看著林燁傾聽時專注的側臉和偶爾流露出的恍然微笑。
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誰輕輕擰了一下，不劇烈，卻蔓延開一片酸澀。
如果我的物理也能像他那樣好，好到能跟她並肩討論這些讓人頭疼的拓展題，而不是僅僅滿足於聽懂課內的基礎。
如果我能再大膽一點，不必總是在她看過來時下意識移開視線，也能像他一樣，那麼自然地找到話題，走到她身邊。
是不是此刻，站在那片陽光裡，和她共享那種思維碰撞的愉悅、能讓她眼睛發亮的人……就會是我？
這個念頭毫無分量，卻讓我手裡的筆變得有些沉重。我知道這種比較毫無意義，甚至有點幼稚。
可那些敏感，往往就在這些毫無意義卻無比真實的心緒裡。就像明明站在同一片陽光下，卻總覺得，他所在的那一塊，格外明亮耀眼。
周圍的同學有的在閒聊，有的在趕作業，有的從抽屜裡摸出零食，有的轉著筆對著窗外發呆。教室裡的氛圍是再平常不過的課間十分鐘，喧嚷、鬆散、充滿活力。
可就在這片輕快的背景音裡，我感到了某種清晰的……無力。
“喂，這邊！”胖子的聲音把我從那片自溺的思緒里拉出來，他用筆帽戳了戳我的胳膊，壓低聲音，“看你盯著那邊發呆半天了，眼珠子都快掉林燁身上了。怎麼，被他刺激到了？”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要我說，你就別跟他硬槓成績。”他把我拉到另一邊，湊近些跟我低聲說，“那傢伙就不是正常人，跟他比這個純屬找虐，你得發揮你的優勢。”
“我有什麼優勢？”
“呃……”胖子卡殼了，撓撓頭，“比如……你脾氣比他好？看起來比他好欺負？”
在我殺人的目光瞪過去之前，他連忙改口：
“開玩笑開玩笑！我是說，你實誠啊！再說了，林燁那種太完美了，完美容易有距離感，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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