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我抱著吉他盒和相簿和老姐走在回去的路上,樓道里聲控燈隨著我的腳步明明滅滅,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格外清晰。
客廳裡亮著燈,老爸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目光掃過來,先是落在我臉上,停頓一秒,然後定格在我抱著的琴盒上。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沒說話,只是鼻腔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又低頭看著報紙。
老媽從廚房探出頭:“回來啦?和聽竹聊得怎麼樣?哎呀,這拿的什麼?”
“挺好的。”我含糊應道,吉他拿起,杵在身前,像個笨拙的盾牌,“這個……是小花送我的生日禮物。”
“哦,啊?”老媽擦了擦手走過來,好奇地看了看,瞪大了眼睛,“這個很貴重吧?!這怎麼行……她還是學生呢……”
老姐上前說著,“媽,這也是小雪的心意嘛,他肯定會愛護好的,是不是啊?”
老姐罕見的幫我說了次話,我連忙抱著吉他應道,眼角餘光卻瞥向老爸,他依舊盯著報紙。
“這孩子……行吧行吧,改天可得再喊她來家吃頓飯。”
“知道知道。”我把吉他放回自己的房間,看了眼面前的吉他和我之前那把己經落灰的吉他,笑了笑,便出了門。
餐桌上,老媽又喋喋不休的說著花晴雪多麼多麼好,說著開學要好好跟人家相處,知道她成績很好,又叫我多跟人家學習什麼的。
老爸倒是吃得很快,吃完便起身,走向陽臺,點燃了一支菸。橘紅色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滅,他的背影在玻璃窗的倒影裡,顯得格外沉默。
又擺那副樣子,也不知道給誰看,我在心裡默默嘀咕了一句,隨後幫著老媽收拾了碗筷,回到房間時,老姐正盤腿坐在床上,手裡拿著那本相簿,一頁頁慢慢翻看。
“喂……你。”說著我就把相簿搶回,鎖進抽屜。
她抬眼,衝我挑了挑眉,“藏什麼藏,不就是小時候的照片嘛,我又不是沒見過。你那個梔子花怎麼樣了?最近有聯絡你嗎?”
聞言,我搖了搖頭,“沒有……”
她嘆了口氣,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難得正經:“走了也好,你現在也有更應該珍惜的人和該做的事吧?”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把吉他,點了點頭,“是是是,行了吧,一天到晚就知道給你弟做局。”
“你又發現了嗎?”
我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她也沒說什麼,“過兩天我要去外面出差,你在家裡好好聽話。”
聞言,我立馬警覺,“你要出門?”
“對啊。”
“那就我一個人在家嗎?”
她明白我的意思,“放心吧,老爸又不能吃了你,再說了,你都這麼大了,又是一家人,你也該好好面對吧。”
“我知道……可是……”
“沒有可是,你就乖乖的在家就好。”
說完,她便走出了房間,留下我一個人坐在床上,一臉愁容。我撇了撇嘴,心裡一百個不願意,可看著老姐不容置喙的樣子,也只能把滿心的牴觸咽回肚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