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辦法忘記。
沒有辦法忘記她給我講題時低垂的睫毛。
沒有辦法忘記她偷看我時微微彎起的嘴角。
沒有辦法忘記她發燒時縮在被子裡露出的兩隻眼睛。
沒有辦法忘記，她捉弄我，讓我讀著羞澀，卻又是我的真心話的那些“我愛你”的臺詞。
沒有辦法忘記她最後那條訊息——“小葉，我租房的時候沒看清合同，只能先搬出去了。然後，我想出去散散心，晚點回來找你。”
她騙了我。可我沒有怪她。我從來就沒有怪她。
“感謝你曾經來過——”
唱到這一句的時候，壓抑太久的眼淚，終於還是掉下來了。不是那種洶湧的、無法控制的眼淚，是安靜的、一點一點滲出來的。順著臉頰，滴在琴面上，滴在那朵小花貼紙上，順著花瓣的紋路，慢慢滑下去。
她來過。她真的來過。她來過我的生命裡，像一場夏天的暴雨，來得突然，走得匆忙，卻把我整個人都淋透了。
她教會我什麼是喜歡。
教會我什麼是珍惜。
教會我什麼是勇敢。
她把我從一個什麼都不會的笨蛋，變成了一個會做飯、會學習、會好好生活的人。
“就算你是個過客，我也無法更捨不得——”
她不是過客。她從來都不是過客。可如果她只能是過客，那也是我最捨不得的過客。
“我說的每句話，你都己聽不見——”
我把這一句唱得很輕，像在對自己說。
她聽不見了嗎？我不知道。可我希望她聽見。
我希望她聽見，我想她了。
我希望她聽見，我過得很好。
我希望她聽見，我沒有辜負她。
我希望她聽見，她送我的吉他，我還在彈。
我希望她聽見，她教我的那些事，我還在做。
我希望她聽見，喜歡她的那個人，還在往前走。
“回憶的一幕幕，不斷在浮現——”
琴聲在這裡又停了一拍。我閉上眼。
黑暗裡，她的臉慢慢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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