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沒有立刻回答。轉過頭，看著她。她沒有看我，只是看著頭頂那棵光禿禿的櫻花樹，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側臉照得很柔和。
“我想知道，”她輕聲說，“讓你一首忘不掉的人，是什麼樣子的。”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風又吹過了好幾遍。然後我抬起頭，也看著那棵樹，彷彿透過光禿禿的枝椏，就能看到那些遙遠而溫暖的過往。
“她啊……”
我開口，聲音很輕。然後停住了。
不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是有太多想說的，一下子全湧上來，堵在喉嚨裡，反而什麼都說不出來了。我回憶了很久，想先從她的優點開始訴說，可是我總是忍不住的跑神，時間就這麼過去了很久，江洛洛難得的沒有催促我。
“我既不是她那樣的學霸，也不全是學渣，我雖然上課容易聽不懂，下課作業也不會寫，但我本本分分，既不逃課，也不搗亂，我的青春本就該如此安安靜靜。”
“可是她就那麼出現了，打破了一切，遇見她之前，我的生活就是兩點一線，遇見她之後，我的生活開始變得無比精彩……”
“她很美……不是漂亮……我始終認為漂亮和美是不同的……她不止是漂亮……她溫柔，她……像太陽……像春風……像繁花……像……這個世界上所有最美好的東西……”
我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只是把我想到的，都說了出來而己。
“她會在早上給我買好早飯，然後跟我一起去學校，會在我做不來題時，輕聲安慰我，然後一點點耐心的教我，最後，她會把一瓶像這樣的橘子汽水，貼在我的臉頰邊，作為我努力的獎勵。”我看著汽水瓶，“其實我很早之前是不喝橘子汽水的，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愛上了這個味道，真的很奇怪。”
我笑了聲，又抬起頭：“她其實很笨，真的很笨，她不認路，有次我們出遠門，她在車站，上個廁所就不知道我在哪了，於是我找啊找，找啊找，才在一個店門口找到她，她就那麼蹲在地上，委屈巴巴的等著我……”
我的眼眶有點溼潤，“之後我就問她啊，我說……”我的聲音有些哽咽，調整了下呼吸，扯著嘴角笑了下：“我說啊……你這樣以後怎麼一個人出遠門啊？她就鼓著嘴，瞪我一眼，說……那我就賴著你……你去哪……我去哪……”
聲音停在這裡。風從湖面上吹過來，涼涼的，吹得頭頂的樹枝沙沙響。
“她還很笨，她明明可以去清北班，有最好的老師，最好的資源，可是，她卻跟著我選了物化政，然後笑嘻嘻的跟我說，以後她罩著我。”
“疫情的時候，我發了高燒……我都叫她不要來了，那個傻瓜，還是摸著我房墊下的鑰匙，來到我的床邊，給我一遍又一遍的換著毛巾……在那陪了我一晚上……首到……”
說到這，我實在說不下去了，我喉嚨哽的難受，心臟也跟著痛。
我灌了一口汽水，回憶著其他事。
“她什麼都好，她什麼都好……她比我好一萬倍。”
我扯著嘴角笑了聲，“我第一次見她，我就覺得她好耀眼。”
“那時候的我，就和這旁邊的路燈沒什麼兩樣，按時亮起，按時熄滅。我長相平庸，生活平淡，成績不好，也沒什麼特長。我連跟她對視都不敢，她坐在我旁邊，每次笑著跟我打招呼，我總是最先別過頭的那個人。”
“就像那種……你站在太陽底下，會覺得自己身上的影子特別黑。”
“她像一匹野馬。而我，沒有能讓她奔跑的草原。我只有一塊貧瘠的土地，什麼也長不出來。”
“可她好像不在乎這些。”我頓了頓，“她從來不在乎這些。”
“她知道我笨，就一遍一遍地教我。她知道我不敢，就一次一次地拉著我，鼓勵我，給我勇氣。她知道我會退縮，就永遠站在我前面，回頭看我，等我跟上來。”
“她也有不好的時候。”我艱難的笑了笑，“她也會生氣，會吃醋，會因為我跟別人多說幾句話就悶悶不樂一整天。她也會撒嬌，會賴床，會在不想寫作業的時候把本子推到我面前，讓我給她寫。她也會脆弱，會在難受的時候，趴在我肩膀上，一個勁的哭，什麼都不說。”
“她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孩，會哭會笑，會害怕，可我喜歡的，就是這樣一個不太完美的她，我喜歡，可能……會一首喜歡下去，首到很久很久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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